她不像是在说“放了”,像是在说“全杀了”。
就连域军也怀疑自己听错了,但都愚侯知道这人是不想活了。
短暂的寂静过后是无止的喧腾。
“不行!越国狗贼杀我同袍怎可轻易放过。”
“杀了他们,让越国也看看我们的血腥。”
“千辛万苦的抓回来,难道就这么放了?”
说着还有一人冲出人群提刀便朝笼子里砍去,谢琮就在一旁不会让他得手。
那人手腕被抓住,想挣脱发现根本动不了一点。
许令晞在异常发生时便钻入人群,她要保证谢琮的安危。
谢琮面色很冷:“你觉得自己这么做就是个英雄是吗?”
那人跪在地上刀被打落在一旁。
“想当英雄就去跟敌军刀剑相向,而不是在这以欺辱他人为乐。”
“我没……”
那人十几岁,正是受不得说教的年纪,可眼前这人他竟不敢反驳。
“这些人是河东俘虏,而河东已经不归越国管束,本官知道越国小人行径杀战俘泄愤。”说着还看向身后呜呜咽咽一群人,“你们也要效仿?”
众人羞愤的低下头,他们自然瞧不上越军的行为,可转念一想若是他们把人杀了,那与越军还有什么区别?
“两日后拔营西进,这些人要杀还是要放你们看着办。”
说完给许令晞示意而后转身离开,都愚侯没往里面进,就站在不远处。
“你这样能行军吗?到底不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可别死在半路。”
在军营都愚侯还算收敛,起码不再像个花孔雀,但指望她一直穿着甲胄怕是有点难办。
但毕竟战事都找冷销,她怎么穿都行,只是这么一身有点太扎眼。
谢琮:“弩箭专挑显眼的来,到了战场上都愚侯怕是死得最快。你让人去把冷将军叫来,两日后行军。”
都愚侯把大军带过来就是奔着往后两军联合去的,一直都在备战两日后出兵自然不成问题。
只是……
“我把她叫来,我就不去了。”
她是打仗,但大军整合之后出兵主要还是让冷销来指挥,她只在与冷销意见不同时争论一下。
但谢琮抓着她的手腕,冷冷盯着她:“让你的手下过去,你留下。”
都愚侯挣脱不开,又怕动静太大扯到她的伤口索性不挣扎了。
两柱香后,域、周两军的将领都被集中到中军帐。
周军的统兵形式与域不太相同,周常年都在战争中,边疆几乎没有大军驻扎守候。
因此时尤、冷销二人把控了全国的兵力,军中其余人不是没有高阶将领,但那大多都是副将。
因此真要拿决断冷销一个人过来就行,但冷销想着一个人到底不太好,于是把几个心腹的将领也带上了。
域跟周打交道不多,毕竟隔了一道淮水。
当初头一次接触就是都愚侯莫名要出使域,而后谢琮做主朝堂应下,第二次也不过一场宴席但宴席过后都愚侯便带兵北上。
这几天虽说人一直待在域军军营,但她压根不出门,待在谢琮营帐内他们也不能时常过去。
交道打得不多。
“出兵破江边防线,剿灭敌军后便不再停留,一路往西直取京城。”
简洁明了,不容人拒绝。
冷销想询问都愚侯,但又想起来都愚侯让她拿主意,但现在都愚侯在这按理来说又不该她开口。
谢琮感觉到她的挣扎,直接看向坐在身边的都愚侯:“周相以为呢?”
得,逃不了。
“本官觉得谢相所言甚好,只是谢相不了解周军,周军在南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严寒,大雪封路寸步难行谢相确定要现在渡河?”
这话几乎摆明了,这时候渡河周军参与但帮助不大。
谢琮撇了她一眼:“周相此次没带水军吧?是打算趁开春之前把周大将军调来。”
这话带着不确定,她觉得都愚侯一定不会动大将军,大将军领兵打仗有更多经验,而周和域两边的矛盾解决了就会立刻暴露出双方的矛盾。
届时若大将军在北域军直接渡河南下,周的老巢就没了。
再则打下越国,两国必然会面临分地的矛盾,周国在南必然是想要越南边的城池,然越国主要的大城都在南边。
这是当初已经说好的,有了城池就必须有驻军,谢琮觉得都愚侯若是想完整控制这些城池就一定不会把大将军留这。
再联想她现在的行为,她想把冷销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