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述撑着伤口的疼痛,抬起胳膊把一把断刃架在医官脖子边缘:“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要知道,既然没有立刻告知陛下那么便是有什么谋求。说出来,然后闭上你的嘴。”
医官抬起头看她:“我要出军营,我知道这种小事你办得到,还有我妻子和孩子我们都要离开!”
这些上位者之间的争斗,要的却是他们这些人的命,他不想死也不想让亲人死。
在他发现这位将军身份或许不对的时候,他便决定赌一把。
他好像赌赢了,他想起自己这么些年来为军营付出的这么多,好像又有些不甘心想开口短刃便已经穿透皮肉。
他清醒过来,他只是想让自己一家人活着而已,只要活着就好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
他知道自己能活爆发出空前的求生欲,哆哆嗦嗦扯出一个笑来:“将军要静养一段时间,不要思虑过重。”
赵述把短刃收回来,薄唇轻起:“别跟我耍花招,我虽权力不大,但就像是你说的那样弄死几个人还是能办到的。你把这件事情告诉陛下他手上没人照样会重要我,但陛下知道了我一定会杀你。”
医官点头称是。
赵述叹息,当年的事到底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她以为自己忘了,没想到医官说出来的那一刻她才发现,每一句话每一件事她都记得。
她更想她了,如果她在她身边的话她会不会因为她想起来那件事而担心?
或许不会,她好忙,她不喜欢她。
医官离开不久,赵述快要睡着的时候皇帝过来了,赵述本来也没有真睡了这下彻底清醒。
“陛下来了,这外面冰天雪地陛下何苦跑这一趟。”
越帝脸上依旧是那幅亲和的笑容,只是赵述不会再像最一开始见到时认为,这个小皇帝很好拿捏。
越帝这一路过来手冻的通红,见赵述想起来行礼赶忙将人按了回去:“你我之间不必再讲这些,安心养伤你能养好就是对朕最大的回报。”
越帝身后跟着人,其中一个赵述见过,是荣将军身边的副将。
越帝杀了他们的主帅,这些人这就易主了?
他们知道荣将军是怎么死的吗?
但这些肯定不能现在说,赵述问起来另外一件事:“陛下外边形势如何?”
越帝就像是忘记荣将军是怎么死的一样,叹息一声道:“幸亏有荣将军来助否则朕与阿述定会死在那,只可惜了荣将军,救朕时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万幸有刘将军收拾残局,乱象之中担起大军才免了一场乱。”
赵述听懂了,荣将军不是死在皇帝手上,是死在敌军手上,不是没人怀疑,只是有人从中得利把质疑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刘将军接受了荣将军的位置,成了新的统领大军的人,这样一来其他人的怀疑便不会落到皇帝身上,而是看起来得利的刘将军身上。
而刘将军是越帝提拔上来的,根基不稳甚至可能家族势力不强,这些都是越帝能够左右的。
这些赵述已经能预料到,荣将军统领大军已久根基稳固,当初她只带了几个人过去几乎将荣将军的态度告诉越帝。
越帝拿捏不了她,也不想跟她演那一场臣子不惧危险救君王的戏码。
他想要荣将军的兵权,但又不想要荣将军活着,于是就有了如今这出戏码。
要是她猜的不错,等回头越帝定然还会给荣将军封侯,甚至一个忠烈的称号。
毕竟一个死人什么都争不了,给多少东西都不会妨碍到越帝。
“那域军那边呢?如今大雪下了两日,河面的冰必然重新结上,域军恐怕会趁机来犯。”
“刘将军已经带兵驻扎在河岸,其他几位将军也已经过来,据斥候来报周军南下与域汇合,应当会耽搁一段时间。你与朕一起回京城,这一身的伤也打不了仗了。”
赵述点头:“俘虏呢?此次荣将军来得突然,域军办不到将所有人都撤离。等到敌军来犯时,将俘虏推到最前方,将士惺惺相惜必会乱敌军军心,也能逼得域军退兵。”
越帝和刘将军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尴尬,赵述心里咯噔一下,强扯出一抹笑容:“陛下那些俘虏呢?”
“域欺我太甚,朕为报越国杀我将士之仇,特将他们拉到江边斩首……”
赵述甚至笑不出来了,好不容易俘虏的人……越帝只拿他们来解气。
一时间赵述甚至看不明白,越帝是蠢还是聪明。
说他蠢朝中各方势力平衡,军中排除异己他办的那一件事情都非常完美。
若说他聪明,明知域军兵力强盛又能很快补给他还是要执意往南去。
杀俘虏是个什么结果?
之前戎狄南下,将鹿山将军俘虏,戎狄甚至没动他是他自己犯了病觉得活不下来自尽的。
结果就是二十六万戎狄大军无一生还,尸体堆成了山,谢琮砍下他们的头颅祭奠鹿山将军那头颅几乎比一座小山还高。
烧尸体时大火烧了整整五天,凡是有人再见域军都有想绕着走。
如今越帝杀了俘虏,还将俘虏拉到江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