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姨母失望了。”
谢琮仰头望天,她这三个月是真真体会到了重甲骑兵的难,训练、打仗。
最开始单是身上的重甲于她而言就是拖累,可于她是拖累狄人的弯刀却也砍不穿这层拖累。
后来适应了这身重甲便也还算顺利,不想权灼让人给她换了一身甲胄,那一身比最开始的轻,不知道是不是权灼觉得她实力不行。
权灼坐在她身边,倒没什么失望:“没事你这反正重甲骑兵营招人不要你,人各有所长这没什么。”
谢琮知道她这是在安慰自己,但转念一想她也不是没有收获,便也欣然接受。
年关刚过,马上就要开春,再过一段时间这北大营也就能安生一阵。
“什么时候走?”
谢琮和了一把雪握在手中:“过两天就走,赵国那边冬日行军不易,往后打得就快了,等赵国打下来。要么动西大营、南大营的兵防,要么再组建一支大军。”
权灼将她手上的雪打掉:“凉,别伤身子。再组建一支大军吧,你是治世之才不是战场上讨功名的人。等什么时候边将做大就动兵防,这么办比杀人名声好些。”
谢琮笑着应下,她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搓了搓手上剩下的水渍,往重甲骑兵营训练的校场上去。
重甲骑兵防备全面攻击狠辣,但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速度和消耗。
一场仗下来就需要几十上百个铁匠为重甲骑兵修缮战甲,所以即便是这些人战力再强朝廷也担负不起太多,越国那边或者重甲骑兵量少或者兵力虚高。
这不是谢琮轻敌,而是现实。
再有就是速度,铁甲的重量影响马的速度,重甲骑兵只适合防守而不适合远距离行军。
就像北大营的重甲骑兵,也只会在狄人往南进攻猛烈时防守,而至于深入草原追逐绝对不可能。
铁甲穿在身上依旧需要活动,所以铁甲也并非完全包裹住身体,总有一些皮肉露在外面。
那部分就是弱点!
要快,要准,也要下手狠辣,要一击之后就不用再下手。
谢琮想起了一种兵器,一种并不适用于战场的兵器。
三棱刺。
三棱刺比起战场上常用的兵器更加细,也更加灵活,因为形状的原因穿透力很强即便撞到战甲上也不会像刀剑那般出现豁口。
但这些都不是谢琮想要的,真正令谢琮动心的是它的伤口。
凡是被三棱刺刺穿就是一个血洞,没有医官没有伤药想自然止血根本不可能,甚至严重的还有可能立刻瘫在地上。
这种伤害于重甲骑兵而言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谢琮在校场上站着,校场上其余人战战兢兢。
原先不知道她的身份,只觉得她不爱说话,后来论功行赏的时候发现她总是被忽略过去还心生好奇。
后来才知道。
好嘛论功行赏,他们论功她才是行赏的那个。
之前一起训练的时候,他们有时候会偷懒这位可就在一旁看着,现在再看见她难免会发怵。
谢琮再看一遍依旧如她跟这些人一起训练时一样,速度无论如何都达不到轻甲骑兵那样。
而这种速度下的进攻,面对身形小、速度快的进攻才是防不胜防。
谢琮离开北大营时是个好天气,来时静悄悄的,走的时候也是静悄悄的。
权琲没有来,她在处理军务,权灼将她送到营地外说道:“当初吸纳的流民没生过乱子,年纪小的如今也长大了,往后域会越来越好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博,你天生就该搅动风云。”
上位者或许不清楚,但扎根于百姓中的人却是知道,上将军的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常年的战乱将这世间的规矩打破,就连征兵的制度也是一年比一年苛刻。
最开始是家中出一人从军赋税减少一半,二人则全免,而后改为一人减三成三人全免。
再到后来不实行减税,而每一户却必须出一人去从军,再到最后每人到了年岁都必须服兵役三年。
后又因为军中人数减少逐年增加。
民间甚至有人自断双足,就是为了不用上战场,而断了双足的人却因为无法劳作而饿死。
由此成了恶性循环。
直到谢琮上位,宋国打下来让军中安定一段时间,这种现象才算是有所缓和。
再到后来广纳流民的政策一出,兵役才彻底轻松,到了现在已经又恢复到之前每户出一人从军而家中减三成赋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