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紧张至极,工作人员全撤离现场,而余仲扬和周寻琛还在较劲,两人站在街外,脚下是余仲扬被恶意砸碎的手机。
没能跟着工作人员一起离开的嘉宾们吓得不敢说话,一直当壁花的余季清站了出来。
“二哥,你先冷静。”
余仲扬气笑了:“余季清,该冷静的人不是我吧?”
余季清白着脸讪讪笑了两声:“周寻琛你也是,你也冷静,我知道她去哪儿了,你们跟我来。”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展青菱把人拦住,“在哪儿?”
余季清异常地彬彬有礼:“展小姐也别急,我先处理好家事,会有人来接你们的,他会把事情解释好。”
展青菱打量他的神色,看不出什么,只好放他们离开。
齐闻本来想跟上余仲扬,却被余仲扬吩咐着留下解决问题,正好江兴也被韩斯年带过来,那场伤人事件还有行程泄露干脆一起处理。
“对了,不用查是谁说的谣言,那东西别传出去,内部小范围澄清一下。”余仲扬走之前道,“至于这两位,联系好律师,我要最好的结果。”
最好的结果,那就是争取到最重的处置。
齐闻应了,这事他不是第一次处理,但第一次涉及更上阶层的人,那么中间的度得把握好,毕竟余仲扬做事不喜欢借用父兄的人脉资源,能给周老先生打电话都是头一回。
他看了一眼韩斯年。
韩斯年举起手笑眯眯道:“随您处置,我说实话,四处乱跳的私生女的私生子,我不仅不在乎还乐得看他倒霉。”
江兴闻言像只垂死挣扎的猎物:“韩斯年你敢!外公还在呢你……”
“闭嘴吧傻缺,”韩斯年扭过脸看他,厌恶地说,“你和你妈做的事摆出来,他恨不得把你们打包送走,能用你们解了余家气,你猜我和他谁的动作更快?”
“你、你……”江兴瞪大眼睛,愕然间忽地恍然大悟,“是你故意,你故意让我听到……”
“嗯?”韩斯年装作听不懂,倒打一耙,“什么,你还偷听了?”
江兴见他还装,虽心里恨极,但此刻又不是发脾气的时候,转头威胁起来齐闻:“齐闻,你敢动我试试,我虽然不如余仲扬,想收拾你还是……”
“江先生,你怎么还没搞清楚现状?”
齐闻抬眼瞥他,嘴角挂着疏离的笑,配上清秀的脸像是在好脾气的公事公办。
“娱乐圈的事娱乐圈里结束,你之前那些睡粉劈腿的烂事有经纪公司帮忙遮掩,这次差不多该放出去给大家看看了,而你现在走不了可不是娱乐圈的事,纯法律领域。”
他说完便不再理江兴,打电话去通知律师开线上会议。
小会开很快,出来韩斯年还没走。
少年见他出现,过来哥俩好似的要搂他的肩,齐闻一米九的个头就被少年那么一压,脚步踉跄了一下。
他忍着不满,表面温和:“韩少爷还没走?”
“不忙不忙,我这是来和齐大哥谈个生意。”
“嗯?”韩斯年家里传媒产业不小,在娱乐圈里也是个宝藏人脉,齐闻便耐着性子,“什么生意?”
“我看齐大哥是个人才,考不考虑跳槽到我家,给你专开个经纪公司如何?”
齐闻客气地笑:“您谬赞了,我在逐日上班很愉快。”
“啊,齐大哥有逐日的股份来着,瞧我这个记性!”韩斯年状若懊恼地可惜,顿了一下又道,“那您那边还缺艺人吗?”
齐闻压着烦躁:“不缺,仲扬的事已经够忙了。”
“余学长的事也忙不了多久,毕竟他都打算退圈呢,齐大哥也要做后续的打算……”
“谁说的?”
齐闻打断韩斯年的话,笑意被“退圈”两字抽空,露出原本的阴鸷。
韩斯年讪讪地放下胳膊,被他的变脸吓了一跳,磕磕巴巴道:“余学长说的啊,齐大哥你、你不知道?”
*
另一边,余仲扬和周寻琛跟在余季清身后走。
“传闻已故的周先生和周太太都是温润如玉的人,没想到留下的独子竟然是这样乖张的脾气,想来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孙子,老人家宠得厉害也是常事。”
余仲扬挂着笑,字字带着冷刀。
“可是老人家宠着你,你也成年了要知道好歹,这少爷脾气放以后可不是好事。”
“哦,你拿你的经验和我分享呢?”
周寻琛勾唇,直来直往。
“可惜了,我是独子,是独苗,不需要出门打拼受苦,只需要当好继承人就行,仲扬哥你肯定不懂我这种感受吧?”
余仲扬黑了脸。
周寻琛扫了他一眼,轻笑:“也是,毕竟你也没当过继承人,这话题我得和伯晏哥才能聊。”
说完,他又抬头问前面闷头走路的余季清。
“清哥啊,你这是要往哪儿走?就说几句话的事,你带着我绕……”
背后伸来一只大手,口鼻被捂住,挣扎不及,头晕目眩,瞥见一旁的余仲扬也同样中了招,惊愕之间,意识彻底失去。
余仲扬的手还按在地上,他还来不及叫前面闷头走路的余季清快跑,就一齐晕了过去。
再睁眼时,却在一个洞里。
洞里光线昏暗,视野不清,余仲扬却一眼看见对面躺着的周寻琛。
来不及观察环境,他扭动着挪向周寻琛,一边用身子撞他一边低声唤道:“周寻琛?周寻琛,醒醒!”
周寻琛晕晕乎乎地被唤醒,他眯着眼正欲用手臂撑起身体,就感受到了手腕上的束缚。
警觉让他猛地瞪大眼睛,这一清醒才意识到问题有多大。
洞里的地势向上延伸,洞口朝下,依稀听得到雨声,他与余仲扬被安置在干燥的位置,身下还有一层层软绵的干草。
余仲扬见他醒来,松了一口气:“还有力气吗?”
周寻琛点头,悄声道:“我们这是在哪儿?”
余仲扬面色凝重:“堤坝外的山里。”
地点准确极了,周寻琛诧异地看向他。
“抱歉,连累你了。”
余仲扬真心实意这么想,毕竟这里太熟悉,正是他曾经和齐闻待过的藏身之所。
“绑架是冲你来的?”周寻琛皱眉,“那为什么要把我也……”
身上的利器都被卸掉,两人都没有能直接用来逃脱的工具。
周寻琛向四周看去,找有没有能把绳子割开的东西。
少年瞳色浅,在暗光下看得更清楚,看来看去发现地上有几颗小石子。
余仲扬也在环视四周,试图判断现在的时间。
“要尽快逃出去,这里的位置不妙,一旦堤坝决堤,淹没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怎么会决堤?”周寻琛对余仲扬的莫名担忧表示无语,“逃出去就逃出去,扯那么多干什么?”
他伸长被绑着的腿去勾小石子,一次两次,余仲扬也看见了。
两人一边向小石子的方向蹭,一边警惕地看着洞口。
终于,小石子被够到了。
两人配合默契,捡起石子磨对方手腕上绳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外雨声渐大,周寻琛和余仲扬的心跳越来越快。
终于!
周寻琛手腕上的绳子断了。
少年扯开自己脚上的绳索,手疾眼快地给余仲扬解:“你知道会是谁干的吗?真是倒霉,也不知道余知念哪儿去了……”
余仲扬重获自由,只说:“不清楚,按理说应该都被抓了,但也可能……”
可能逃出来。
毕竟,如果那真的是个“必然”,刘二牛或者张翠逃出来了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为什么会在这里?
知道这个地点的明明只有他和……
还未来得及踏出山洞,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忽然响起。
两人一愣,连忙将自己埋回干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