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忽然出现这种意外却没有暂停,跟拍的工作人员两眼冒光。
没拍到那晚抓人已经错过了一次爆点,要是拍到这个何愁节目火爆不了?
余仲扬没追到人反手将余季清按在墙上:“余季清,你干什么吃的连人都护不住!”
余季清挣开他,低着头只说:“我去找。”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就找?”
余仲扬一边喘气一边烦躁地把头发向上撸,“行了,叫人一起找。”
从巷口出来就碰上来找他的齐闻。
“仲扬,看这个。”
行程泄露的事已经上了热搜,齐闻无法原谅自己竟然是从社媒上才得知这件事。
很快排查到是哪个群组后,却在是谁泄露的这件事上卡住了,就在这时又出来一个匿名账户在私生群里定位了余仲扬的位置,就在半小时前。
“前一个泄露行程的人不确定,但后一个定位的人确定了。”
齐闻面色黑沉。
“是江兴。”
*
不止余仲扬急着找人,江兴也在着急。
他给私生粉泄露余仲扬的行踪就是为了搞一出英雄救美。
余知念太难接近了。
他本来自认为和余仲扬是竞争对手,但奈何偷听到韩斯年给韩父汇报巴结余家的事,从小被灌输攀高枝思想的江兴脑子瞬间活泛了。
期间当然被发现了,韩斯年警告了他,他很不服气,然后自己亲妈那边就停了卡,打电话想骂他却又听儿子是这个想法,直接沆壑一气想要“上赘”。
上赘第一步就是搜罗消息。
江兴妈妈虽然摸不到余家的门槛,但春英还是知道的,很快就拿到了些许的“内部消息”。
这才知道余知念是最近才被认回去的,甚至还有私生女的传闻。
私生女?
江兴想着那两兄弟对余知念无微不至的照顾,心道那这私生女还挺有本事的,能笼络自己家里婚生兄弟的心。
再一打听,余知念从前穷得在孤儿院长大,还没谈过恋爱,只会闷头学习,母子俩高兴得都想放鞭炮庆祝了。
这样的女孩子最好上手了,给点昂贵东西说些甜话,行动上体贴点,直接就能被勾走。
江兴算盘打得好,却奈何没有实施的机会,余知念身边内圈有一个余季清,中圈是余仲扬,外圈还有紧盯他的韩斯年。
直到这次录制出行,终于让他找到了空子。
他想得很好,私生粉一来肯定直接扑向余仲扬那边,雇的人再把余季清稍微一拦,他趁机假装为了护住余知念受了轻伤,一定瞬间拉近关系。
可是,那疯子居然要拿刀捅余知念!
江兴一下子就犹豫了,这一犹豫,人就跑了。
“那女的真有病,好不容易见到余仲扬不扑余仲扬扑他妹?”
不过,跑了就跑了,只要他能找到……
“江兴。”韩斯年冷笑着堵住他,身旁还有个形貌昳丽的少年,“你果然是个蠢东西。”
*
余仲扬在和那个袭击者见面。
他起先只觉得对方眼熟,却没有想起是什么时候见过她。
齐闻倒是认出来了,当时演唱会出事,他给VIP区的观众送补偿礼,里面有她。
“十四岁,外省人,不好好上学跑到这儿杀人来了?”
那女孩儿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甚至面露得色。
“我才十四岁,就是把人杀了你们也判不了我,咱们这边判刑十五岁才起步。”
旁边的治安人员觉得头疼,这种明知故犯的少年犯最让人恶心。
那女孩儿说完又看向一边的余仲扬,立马从嚣张变成一脸羞涩:“没想到哥哥你来看我了呀,没关系,我很快就出去了。”
“出去?”
齐闻挡住余仲扬,对这和张翠表情极像的人感到厌恶。
“十五岁是判刑标准,但拘留和少年教育所十一就能进,你当街想要伤害仲扬的妹妹,我们会提起诉讼的。”
“妹妹!她也配!”那女孩儿拍桌站起,厉声道,“一个私生女怎么配当哥哥的妹妹!甚至还想蹭哥哥的流量出名!她凭什么吸哥哥的血!”
“谁说她是私生女?”
余仲扬沉默许久,终于说出第一句话。
他没想到生日宴那天他阻止余季清说的话会回到自己嘴里。
大明星揉了揉抽疼的额角,猜测是不是哪怕没了张翠也会出现这么一个人,这就是所谓的那个必然?
“我们粉丝都知道啊!”
那女孩儿见余仲扬问她,倒豆子地给大家展示,摸了半天兜想起来东西都被收走,指着一边的女警命令道,“我手机呢!我手机给我!”
一把抢来,对女警翻了个白眼儿,谄媚地打开绕过齐闻给余仲扬看。
“就是这个人,她知道很多呢,也追你好几年了,之前只是发一两句话不吭声,最近才开始活跃的,比我们都厉害,最近都能拍到景恒里的……”
余仲扬眼睛蓦地瞪大。
他将手机夺过去,死死地盯住上面的话,一条又一条,全是对余知念身份的揣测,而那些话格外眼熟,就是春英里流传的那些。
然而最重要的是那个熟悉的ID。
他绝不会忘记,这是余知念的账号。
所有的忐忑与焦急被这账号彻底粉碎,坐立不安担忧余知念出事的自己简直是个笑话!
这一切不过是余知念计划好了的,什么必然不必然,恐怕都是为这个的铺垫!
他真是被耍得团团转,即便余知念没有那个她那么疯狂,可也是会把设计张翠杀死齐闻,又一刀捅了他与他一起死的疯子!
余仲扬气急攻心,怒火挑动他脸上的血管,脖子上的青筋冒起,手上因为用力鼓起肌肉。
“仲扬?”
齐闻上前去夺手机,却听余仲扬忽然大笑起来。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余仲扬放下手机,再抬眼时已经认出来这个十四岁的粉丝。
这不就是在萌芽院纵火的那位吗?怪不得觉得眼熟。
余知念连这个都算上了,而他真像个被驯好的狗一样摇着尾巴傻愣愣被耍。
他带着齐闻离开,边走边给余知念拨号,听到一阵铃音,正要发怒,却见是余季清和节目组众人。
周怡和展青菱忙问:“人呢?找到了吗?”
镜头下,余仲扬挂断电话撑起一个微笑:“没事,小孩子闹着玩呢,不用找。”
周怡和展青菱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回答。
“闹着玩?”
余仲扬没听出来这是谁的反问,只说:“是,麻烦大家了,不用继续找了,我和季清会处理好这事的。”
“真不用找了吗?”
展青菱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知念一个高中生一个人在外面呢。”
“不用,她对这里很熟悉的。”
余季清摸着余知念的手机,死死盯住余仲扬,在那句“熟悉”出现后,按在手机上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
展青菱看向余季清,余季清白着脸笑了一下,好像是对自己兄长的话无法反抗。
周寻琛和韩斯年压着江兴已经过来,听到余仲扬的话,周寻琛冷嗤一声。
“余少爷真了不得,自己粉丝要捅死自己妹妹,妹妹跑了还让大家不用找,这种心肠还当什么男明星,去庙里让佛祖给你腾位置啊。”
原来刚才那句“闹着玩”是这小子说的。
余仲扬看到他并不意外,反而看在对方拼了命救过余知念的面子上态度很和煦:“周少爷不知道我家的事,知念不会出事,她对这里很熟悉。”
“那可真奇怪,据我所知余小姐从来没出过邵城,怎么会对这儿很熟悉呢?”
“只要有足够了解,即便是第一次见面也会一见如故,周少爷你说呢?”
余仲扬说完不再理他,对节目组说,“今天的拍摄继续吧,我家家事就不耽误大家工作了,反正舍妹也不会有多少镜头。”
挡在镜头前的周寻琛一动不动:“不准拍。”
“周寻琛。”
“我说,不准拍。”
气氛僵住,三台摄像机不知该如何是好。
“照常拍。”余仲扬也来了火气,“周少爷发脾气别冲着无关人员。”
一台摄像机闻言动了。
砰地一声。
“是我没说清楚吗宝贝儿?”
周寻琛笑得十分温良,可惜依旧被对方捕捉到了那致命的危险——毕竟,温良的人不会一言不发就砸了摄像机。
丢掉手里的石头,周寻琛神色已然狠戾逼人:“我说,停止录制,都给我去找人!”
“周寻琛,别太过分。”余仲扬一边在手机上找号码,一边道,“我说了不用找她,你既然不是节目组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耍横?”
“我有什么资格?”
周寻琛冷笑一声,导演连忙上前,抹了一把汗,介绍道:“这是咱们节目组的新赞助商,周先生。”
“我现在有资格了吗?”
“周家家风真不敢让人恭维,”余仲扬阴沉着脸,“周老先生,您听见了?”
他举起手机,正通话中。
“嗯,听到了。”
是老头子的声音。
周寻琛轻嗤一声,他从余仲扬手里接过电话,竟不背过人,眼睛直勾勾盯着余仲扬,蔑笑着对那头的人说:“老头,你多说一句,你那破集团谁爱继承谁继承。”
竟是分毫不怕余仲扬的“叫家长”。
他甚至没挂电话,张狂地对余仲扬说:“余仲扬,你以为我是你这种怕家长的小宝宝吗?没用的东西。”
那被忤逆的老先生竟没生气,还说:“小心点闹,别伤了自己。”
对面挂断电话的声音响起,周寻琛手一丢,手机掉在地上,屏裂了,玻璃水花似的飞溅,他低下头做作地可惜:“诶呀,一不小心摔地上了,这可怎么办呀,又要被叫家长了呀!”
余仲扬的面子就这样被踩在他脚下,周寻琛却尤嫌不够,他抬起头,戏谑的表情此刻已化为森然的狠厉,他对着呆若木鸡的众人大声喝道:“愣着干什么?腿都断了吗!”
死寂的现场霎时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