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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旧梦【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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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齐闻足够忠诚。

眼前闪过回忆里齐闻拼死救下自己的瞬间,他觉得,自己该给自己的狗一个机会。

沉默的时间过长,张翠迸发惊喜的眼睛逐渐染上迷茫,她努力上扬的面部肌肉变得僵硬,拼命咧开的嘴角开始刺痛。

他为什么不直接给自己一个公道呢?

张翠努力伸着脖子,想要看清余仲扬藏在手机背后的神情。

她看到了,那张脸上只有冷淡的漠然。

张翠怔愣住,不愿相信她的小羊是这样的反应,可在余仲扬将要开口时,死寂的眼睛再次亮起期待的光。

“我知道了,”他收起手机,“我会赔偿你一笔钱,等你出狱之后够你安稳度过余生。”

张翠如遭雷劈。

她要的怎么可能是这个呢!

她的小羊还是选了那个贱人!为什么?为什么!

安分许久了的张翠忽然拼命地挣扎,绳索被她磨得染上血色也不停,两条腿蹬着,喉间呜呜地叫。

“沈文音,你在期待什么呢?”

余仲扬见她又在发疯,彻底没了耐心。

“你把我妹妹丢掉,越狱伤人,无故在我的演唱会制造捣乱,还在拍摄场地引发爆炸,你甚至企图杀了齐闻只是没成功,难道还想要我把你从监狱里捞出来吗?”

张翠一个字也听不见,只是甩着脑袋又叫。

“仲扬,炸药的数量不对。”

齐闻顶着灰扑扑的脑袋跑来,手里的手电筒不动声色地扫了一下歇斯底里的女人,还有地上粗糙的九宫格,心下一沉,装出来的凝重面色霎时真实了不少。

“在宋家村引爆的那点和里面的缺口对不上。”

余仲扬微惊,他转过身:“沈文音,炸药用到哪儿了?”

张翠像只抽走所有气的气球人,四肢软塌塌地不动了,齐闻上前将她嘴里的抹布抽出来丢掉,张翠猛地抬起头。

她嘴角裂开,嘴唇也血呼呼的,抬起头看向齐闻又看向余仲扬,闷闷地咧起嘴笑。

像是被发现了恶作剧的小孩,高兴极了。

余仲扬面色难看,齐闻见状立即掐住她的脖子:“你笑什么!”

张翠只是笑,哪怕脖子上的手在收紧,哪怕呼吸被扼制,她离死亡那么近。

“齐闻,先松开。”

余仲扬一瞬间想起了这场山洪,决堤的洪水都没有波及宋家村,那这场淹没了宋家村的山洪有从哪儿来?

齐闻不情不愿松开手。

余仲扬再次拿起指过九宫格的树枝:“沈文音,你和你弟弟炸了哪里的河道?”

张翠仰着头大口喘息,蔑笑地盯着齐闻。

“沈文音!”

她低下头,就是不回答,只是磨着自己的手腕,动作越来越激烈。

“把她放开。”余仲扬妥协,“快认!”

只是从树上解绑,手腕还是捆着的,而原本自由的腿上又被绑了一圈。

她倒在地上,用身子扫乱九宫格,齐闻气得要踹她,却不知道她到底对余仲扬说过什么,于是生生忍住。

【我引路】

她咬着一块石头,脸贴着地写,好像当年偷偷认字时,藏在猪圈里,黑乎乎的,用手指在地上盲目却认真地划。

肮脏的脸扬起来,她看着低垂的漆黑夜幕,又“嗬嗬”地笑起来。

无法,齐闻万般不乐意地放开那女人的腿,叫她走在前面去。

余仲扬神色没有大变化,齐闻当下心安,却已经在想着找个机会把人处理掉。

张翠忽然改了性子,没有逃跑,没有找机会伤了齐闻,只是挂着笑容向前走,即便那笑容在全是烫伤疤痕的脸上狰狞可怖。

背后是打着手电筒的齐闻,光照这条路,将三个人串在一起。

像是在春游,她的嗓子发出不成调的气音,是在哼歌。

路越来越难走,齐闻耐心将要见底时,他们到了。

余仲扬的心沉进谷底。

经过这段时间水流的冲刷,人为凿出的狭窄河道已经很宽,单靠他和齐闻绝对堵不上。

手电筒的光照在水面上,齐闻转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可他第一反应是狂喜。

太好了!

做出这样的事还被知道了,余仲扬一定会厌恶她!

那她说的什么都没意义了!

要是这样,不处理掉这女人也不是不行,反正她没有了威胁……

窃喜让他嘴角想要上扬,仗着天黑也并未收敛太多,但声音却是惊怒的:“你和你那个弟弟都干了什么!”

他甚至不打算同她动手,而是退到余仲扬身前,做出保护的姿势。

他大声地斥责她:“你还是人吗!你不知道这么做会……”

等等。

如果他没认错方向,这山洪要淹了的地方——是宋家村!

这该死的畜生其实是想淹死谁!

窃喜一扫而光,后怕陡然出现,冷汗里,那惊惧最终化为了震怒。

“你想杀了仲扬!你居然想杀了他!”

齐闻怒不可遏,他疾步上前,要狠狠地用拳头教训这个人渣!

水流湍急的声音是他心脏的伴奏,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如何因为愤怒成了激奏的鼓点。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

他就不该放过她!

然而那始作俑者却比他更像一个震怒的受害者。

来到这里时张翠就在大笑,哪怕她的笑声只是破风箱般的哼哧声,哪怕这笑声根本不被这世界承认。

急速奔流的水带来冰凉的风,水腥气扑面而来,她站在这人造的河流边,想起自己这荒唐动荡的一生。

挥之不散的阴影总死死纠缠着她,该死的叫她死女的亲爹和奶奶,该死的对她如对牲口的刘家,该死的刘二牛,该死的管家,该死的齐闻,还有——

怎么敢抛弃她的该死的余仲扬!

她为他失去了那么多!他怎么能抛弃她!

齐闻向她扑来,她却更快地扑向了余仲扬!

那晃动的光闪着她的眼睛,被评价为“还能用”的双目视野中一片银白,几乎让她有了眼盲的错觉。

可她熟悉他的气息,哪怕是在这穷山僻岭的山野间,哪怕是被泥土草木、水流山风霸占的天地中,余仲扬身上独有的优雅的清香仍然那么明显。

那香气由顺遂的、被偏爱的、富足的一切堆叠,盈满了她这一生渴望的一切。

怪不得她最终会爱上他,原来是因为自己都没能发觉的嫉妒!

她恨不能成为他,于是幻想他是自己的孩子,用本就不是却被她曲解成的母爱来麻痹自己——

一个母亲希望自己的孩子获得自己没能拥有的一切,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可她不是他的母亲,不是他生理上的母亲,更不是他精神上的母亲。

她是一个偷窥他幸福的,阴暗的跟踪狂。

而如今,一切幻想破灭的如今,嫉妒赤裸地出现了,所有的眷恋刹那成为怨恨,如同刘二牛嫉妒她的聪明,于是急于将她毁灭,她也要将余仲扬毁灭才肯罢休!

齐闻就这样与她错身,看她扑向了自己的主人,在旷野中发出一声尖叫。

自诩为守卫者的他忘记了自己保护的人本身也是一位一米八六的成年男性,且身体素质极好,从小受过自我保护的训练。

在见证余仲扬躲开那一扑,并且将人擒拿住按在地上时,齐闻尚且没回过神。

被塞回手电筒,他惊魂未定地踩在那女人背上,低头看着余仲扬抽出帽衫的绳子,熟练地将女人的两条腿绑紧,又捡了块石头用手帕包住,扯起女人的头发塞进她嘴里。

这下子,这疯女人彻底没了伤人的能力。

“行了,下山去找人堵住这儿。”

“嗯。”

齐闻呆愣愣地盯着余仲扬的脸,傻气地应着。

“看我做什么?”余仲扬不耐烦地挑眉,“还不赶紧走?”

齐闻舔了舔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不自然地别开了眼,偷偷藏起来自己兴奋的目光:“你身手这么好,之后可以接一个有动作戏的电影。”

余仲扬却没有应,毕竟这次回去,自己十有八九就会退圈。

脚下的身体动了动,齐闻眯着眼把人拎起来。

“仲扬,把她丢这里还是带下去?”

余仲扬看傻子一样看他,几个小时内发生太多事,他早就心烦,语气也不好:“我把她腿都绑住了,你准备怎么带她?”

言下之意是把人丢在这里。

这可不行。

怎么能这么轻易饶了这疯女人?得死了才让人安心。

忽然,脚下大地震颤,他们滞留过的木屋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齐闻手上一松,那女人倒在地上向身侧一滚,他抽出枪扣动扳机,“砰”地一声,毁容女正面朝地,一动不动。

血蔓延出来,在月色下一片漆黑。

山间如此静谧,手枪掉在地上,齐闻惊慌不已:“仲扬,我,我以为她又要对你做什么,我,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我……”

咔嚓一声,林间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格外刺耳。

“谁!”

树背后,韩斯年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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