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添禾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休息,不然明天恐怕没有精力出门找人。
咚——
万籁俱寂的冬夜,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会显得格外突兀。
沈添禾并未睡着,因此听见了院子里传来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七十年代还没开始严打,有些地方比较乱,为非作歹的罪犯也比后世多一些。
她心里一突,迅速起身,从空间商城找到摩托车页面,随时准备丢出去压制对方。
沈添禾悄然靠近窗边,顺着窗缝往外看,果然看到院子围墙底下有一团黑漆漆的疑似人影的不明物体。
因为光线实在太暗了,她看得不甚清晰,不过也能看出这人体型不小,恐怕不好对付。
屋里还有孩子,沈添禾不敢掉以轻心,可她观察了两三分钟,那团黑影都没有动弹。
这就奇怪了。
歹徒翻进院子,应该会直奔房屋,怎么会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除非是身上有伤,翻进院子已经耗尽力气,没办法再移动。
身上有伤!
沈添禾眼皮一跳,倏然想到迟迟没有归家的傅骁。
那个人可能不是歹徒,而是傅骁!
她摁亮手电筒,蹑手蹑脚地走出屋子。
出于戒备,她没有立刻靠近那团黑影,而是停在五步之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傅骁?”
听到她的声音,那团黑影动了一下,旋即抬起头来。
——赫然是一张染血的俊脸。
沈添禾失声惊道:“你受伤了?!”
确认了这个人就是傅骁,她疾步上前,伸手将他扶起来。
靠近之后才发现,他腿部和腹部都受了伤,缠上的纱布已经裂开,渗出的血迹隐隐变黑。
沈添禾知道他做的是什么事,不敢声张,只能紧咬着牙,晃晃悠悠地把他扶到屋内,让他躺在床上。
她刚要起身去倒水,手腕却被他握住。
他的掌心和指腹都长满了老茧,如今这层老茧微微裂开,随着她起身又骤停的动作而在她的手腕上轻轻剐蹭,让她的腕间肌肤瞬间泛起难以忽视的痒意。
明明只是手腕被刮了一下,她的心脏却好似也被羽毛上上下下扫了一遍,整颗心脏力度极轻而频率极快地跳动。
沈添禾忍着钻心的痒,目光定在傅骁血色褪尽的脸上。
她声音很轻:“你先躺着歇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傅骁仍旧闭着眼睛,一只手攥着沈添禾不放,另一只手在怀里摸索。
少顷,他掏出一个信封大小的牛皮纸袋,往沈添禾手里塞。
沈添禾看着这个纸袋的形状与厚度,不用打开就已经猜到里面会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出去这一趟赚的钱,有五千块,都交给你。”
许是受了伤加上过于疲累的缘故,傅骁说话的声音很哑。
这个时候他需要好好休息,沈添禾便没有跟他拉扯,干脆利落地收下了这笔钱。
“行,我帮你收着。”
她出去倒了一杯热水,又拿了纱布和止血药,等傅骁喝完那杯水,她伸手掀起他的衣摆,要帮他处理伤口。
谁知,傅骁刚刚躺下去的身体立刻回弹。
他有些惊慌地支起上半身,粗糙的大手再一次攥住沈添禾的手腕:“你、你做什么?”
沈添禾理所当然又十分光明磊落地回答:“当然是帮你包扎伤口,你没感觉到伤口都裂开流血了么?”
他立刻拒绝:“不用了,我等下自己处理。”
其他事情,沈添禾都可以尊重他的意思,但关乎生命健康,沈添禾难得露出强硬的一面。
“不行,等你休息好,估计血都流干了。”她摁住他的肩膀,不由分说把他摁到床上,让他躺下。
如果不看她严肃中夹杂着担忧的表情,只看动作,别人大概会以为她是个试图强占良家妇男的女流氓。
尽管傅骁身上有伤,但他如果想挣脱,费三四分力就能将自己的肩膀从沈添禾的指尖移开。
可他什么都没做,顺从她的力道躺下去。
等他后背贴上床单,她才收回手指,傅骁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沈添禾动作略快地洗手,随后往剪刀上喷了一些透明液体。
他闻到了,是酒液。
并不是度数很高的酒,况且,他也没有喝酒,只是闻到了气味。
但傅骁不可控制地红了脸,肩膀上被沈添禾触碰的地方更是隐隐发烫,像是被点燃的香烟点了一下。
灼热的温度从肩上往别处蔓延,犹如一缕细软的发丝在他身上游走,所到之处如同星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