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快过年了,你要出远门?”
沈家院子里,朝彦和朝希蹲在地上,从盆里舀了一杯热水,张大嘴巴专心刷牙。
听到厨房里传出明显蕴含惊诧的声音,两小只齐齐顿住刷牙的动作,颇为担忧地看向厨房大门。
随后,他们听到自家大哥沉稳的应答——
“对,大概需要离开半个月,家里的事,辛苦你费心操持了。”
沈添禾坐在灶膛前烧火,橘色的火光跳跃,映出她微蹙的眉和疑惑的眼神。
刚穿进来时,她对原著剧情就知之甚少,随着半年的时间过去,如今更是遗忘了百分之九十,只记得结局。
不过,她记得傅骁这个炮灰角色从始至终都没有出过远门,一直待在溪桥村,直到明年春天喝下原主送去的加了老鼠药的鸡汤,死在河里。
因此,沈添禾不知道他这次出行会不会顺利。
毕竟他是原著里最大的炮灰,沈添禾很难不担心他的安危。
“必须要去吗?”她问。
傅骁正在往锅里下饺子,闻言没有半点犹豫地点头:“是,如果顺利的话,过完年我们就可以搬到县城去住,还能买工作。”
听他这么说,沈添禾更是惴惴不安。
如果他这一趟能赚几千块,那么风险也不会小。
“那如果不顺利呢?会有什么后果?”
傅骁沉默片刻,说:“我会小心行事,你不用担心。家里的开销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我的责任比你更大。”
沈添禾很想说她有钱,也有门路赚钱。
可傅骁很早就撑起了一个家庭,必然不是坐享其成的性子。
况且,她每次说要做什么事情,去什么地方,傅骁都没有阻止过她。
现在角色互换,她也说不出强烈反对的话。
“那好吧,你什么时候走?我给你准备一些可以在路上用的东西。”
腊月初十。
一家四口吃过晚饭,傅骁在堂屋里叮嘱朝彦朝希要听大嫂的话,不要跑出院子,更不能擅自给别人开门。
沈添禾从空间里拿出几盒饼干和一袋奶糖,又拿了一瓶可以用于外伤的药膏,依次放入黑色背包。
她想了想,取出一百块钱和三十斤粮票,放在背包的夹层。
收拾妥当之后,沈添禾将背包提出去。
“这里面有一些食物和治疗外伤的药膏,还有一百块钱和三十斤粮票。”
傅骁:“钱和票你自己留着用,我用不上。”
沈添禾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不耐地“啧”了一声:“都说穷家富路,出门在外多带点东西,有备无患。不然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我们可没办法隔空帮忙。”
朝彦朝希齐齐点头。
傅骁薄唇微抿,没敢继续跟她对着干:“好,我都带上。”
沈添禾:“我去煮几个鸡蛋,烙一些饼,你现在去睡会儿吧,不然晚上没精神。”
看着她为了他的出行不停地忙活,傅骁心头不禁浮上一丝自己和她是真夫妻的错觉。
尽管她早已言明,她对他和朝彦朝希的态度有所改变是为了以后有个依靠,但傅骁还是难以自抑地生出妄想。
万一,她会把他当作真正的、可以信赖、真心喜欢的丈夫,而不仅仅是一个合作对象呢?
夜色渐浓,四下寂静,傅骁背着沉重的背包离开时,回头望了一眼沈添禾那间屋的窗户。
窗户紧闭,没有透出半点光亮,他看不见屋内的景象。
但他一想到沈添禾会在家里等他回来,心里便溢出热烫的情愫,尖刀般的寒风刮在脸上,他也毫无感觉。
屋内,沈添禾抱着手臂,忧心忡忡地看着傅骁的身影消失在漆黑夜色中。
但愿他此行顺利,平平安安地回来过年。
*
傅骁离开后,日子照常过,距离新年越近,年味越浓。
沈添禾以为朝彦朝希会不习惯,会想念大哥,特意拿出饼干和糖果哄他们。
然而,两个孩子并没有这种感觉,甚至饭量也比傅骁掌勺时增加了半碗。
反倒是沈添禾颇为不适应。
经常在做饭时习惯性地使唤傅骁——
“傅骁,今晚吃饺子,你记得把面团揉了。”
“傅骁,水缸里没水了,你去井里打一桶。”
“傅骁……”
她总是在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才反应过来,傅骁不在家。
随即无奈一笑,只好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