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晖心想:反正洛水的名声已经被人族那个司马家败坏没了。洛神后裔天天盯着司马家,要不是玄门不可介入人族更迭,他们一族肯定把晋上下都暗杀了。
玄门子弟都是仙神后裔,说来也惨这年头,谁家祖宗没被诽谤过。
还好我是妖族。
凝晖定了定神,心里碎碎念:阿姊,我这是为了阿琰和垂月,你天上有知,千万莫怪罪。
想罢,他竖指立誓:“凝晖以先王及镜琰声名在此立誓,倘若有传闻说垂月有难,无论真假,皆必不叫镜琰知晓此事,亦不叫镜琰前往。”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有违此誓,叫——”
“叫池隐舟死无葬身之地。”池隐舟忽然出口,凝晖甚至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己眼前拂过池隐舟的袖子,池隐舟快如迅雷,把凝晖的手指按下去,笑眯眯补道:“誓成,请皇天后土为证。”
他这句话一出,四周正巧微风拂过。
凝晖脑子空白了一瞬,等他明白过来池隐舟做了什么,九条尾巴尖的毛都炸了:“你干什么!”
他疑神疑鬼回头看一眼,总觉得誓成那一瞬间都微风都是上苍听见了这几句话后应允的回应。
“我岂能真让你以自身安危盟誓?”池隐舟眼睛一弯,笑得比凝晖更像狐狸,“你做事前想好哦,你肩上背负的可是好友的命,求长老给在下一个善终。”
凝晖气得拍案而起,哆嗦着嘴唇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两眼一黑,差点折过去。
池隐舟忙不迭拂袖扶住他:“使不得呀小舅舅,何故行此大礼。”
“你,你怎么能这样!”凝晖反手扯他的衣服,一向温和好脾气的老好人发了怒,“你怎可如此!”
池隐舟仍旧在笑:“这可比你自己发一百个毒誓好用多了,凝晖,莫生气。”
凝晖气得耳朵和尾巴全炸了出来,张牙舞爪转身要走,想打人还打不过,只能窝窝囊囊用尾巴尖在池隐舟的手腕上响亮地抽了一巴掌。
池隐舟的手腕隔着几层罗衣都被抽出红痕,可见凝晖确实气得快要杀人了。
偏偏他这是吃了个哑巴亏,他答应池隐舟认真发誓,心里想的却是违誓也是报应自己身上,到时候真有个万一,他也不在乎什么天打雷劈。
可池隐舟这么一搞,除了让他疑神疑鬼不敢轻举妄动,还诈出他原本小九九。
所以他更生气了。
池隐舟招手:“吃了饭再走。”
凝晖狐耳一抖,干脆一耷拉,把自己耳洞盖住,转身就跑,九条尾巴虚张声势张牙舞爪,留下一句冷哼:“哼!”
这人当真不像是九尾狐,七窍玲珑心都被那些感情堵住,外人倒是骗不了他,朋友却把他一算计一个准。
池隐舟想笑又怕老友恼羞成怒,目送他离开后,神色也渐渐沉静下来。
他起身向房里去。
镜琰两日后回家,妖族已到瀚海。回家休整一夜,第二天便带着凝晖去取池隐舟要的东西。
雍谷是给妖族的不假,池隐舟留在那里的东西却是池隐舟提前放好的。
池隐舟和镜琰这一夜倒也没做什么,只是调笑饮酒,风花雪月一番,就和往日一样,并无特殊。
翌日清晨凝晖在山下等候,镜琰和池隐舟下山迎凝晖看着池隐舟欲言又止,神色诡异池隐舟站在镜琰身后,笑眯眯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个“杀”的动作。
凝晖面皮抽了抽,屈服于池隐舟的淫威下,低头收敛脸色眼神。
镜琰面无表情扫视一眼四周,回头对池隐舟笑道:“我便去了。”
池隐舟点点头,笑着帮他整理衣襟:“去罢。”
镜琰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有别的什么要交代我吗?”
池隐舟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小心行事,莫急莫慌。”
镜琰点头,和凝晖一起往外走,走了没几步,镜琰回眸又看了一眼池隐舟。
池隐舟已经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笑眯眯伸出手和他俩晃了晃。
凝晖抿了抿唇,心底不安。
镜琰看着前路,御风而起:“他不正常。”
凝晖原本和他并肩而行,听到这话,后脑勺一冷,又差点炸毛:“啊?”
镜琰摇了摇头,淡淡道:“他有事瞒我。”
凝晖心里确实松了口气:好在他家陛下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这几日忙于瀚海事务,没腾出手仔细去查,但隐麓虎视眈眈,暗潮涌动,不知何时就会动手,垂月却将有意把我支开,想方设法不让我留在羁雪山,必有蹊跷。”
凝晖点点头,心想:这是镜琰自己悟的,和我无关。
他忍不住问道:“那我们还去取那个劳什子雍谷吗?”
“他定会派人盯着你我。”镜琰轻笑一声,神色却黯然下去,“他想办成什么事,自会准备周全,我猜沿路应有眼线,或是别的什么办法,强迫我们往燕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