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洄这一觉睡了好久。

一个接一个的梦，他好像从来没这么放松过，浑身轻得要飘起来。

中间反反复复醒了很多次，但都是眼睛还没睁开就又陷入沉睡。

甚至没发现一直坐在他对面的谢辞。

期间洛珂来过一次，谢辞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门口反手把门掩上。

灵根恢复平静的洛珂想往里探头看看情况，但谢辞关门速度太快，他什么也没看见，只好问：“沈哥睡了？”

“嗯。”谢辞这才想起关心一下洛珂这个可怜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至少没有打架的冲动了，”洛珂说，“他灵力泛滥那么凶，你怎么给他制住的？我还以为又要闹个两三天。”

谢辞垂着眼睛，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之前经常这样吗？”

洛珂：“从我认识他开始，每隔几年沈洄就要被管理局用各种名义叫去一次，回来就虚得要死，你要说管理局的人揍他了吧，他身上又没伤口。再之前就不知道了，毕竟我才多大。”

“为什么一定要去。”

谢辞说这句话时，声音很平静，也没看洛珂，但洛珂就是莫名感觉有点惊悚。

“管理局是什么不可抗的存在吗。”

后背有些凉，洛珂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没人，这才说：“管理局有排行榜，前二十的渡阴师归在内区，沈哥要是不去，就是公然违抗上头指令，名字会立刻同步给内区众人，到时候只会更棘手。”

他又补充道：“而且他好像也不在乎，叫了就去，不叫就不去……不对，他就是什么也不在乎。”

谢辞：“排行榜是怎么来的？修为还是渡阴的数量？”

如果是按修为，那他现在用的是前世谢千砚的天灵根……

“都有吧，他们内部有计算机制，但主要还是看渡阴程度，毕竟跟钱挂钩呢，前二十个个富得流油，羡慕死我了。”

“现在的管理局里有几个天灵根？”

“嘶……你也太会问了，就单说我知道的啊，六个，”洛珂比了个6，“仙灵根努努力长年累月还能修炼出来，但突破天灵根需要契机，没几个成的。”

“嗯，”比预想的要好一些，至少没上十，“对了洛珂，你能不能帮我准备点渡阴用的东西，就你常用的那一套。”

“我去，你要单干呀？可以可以，我多得很，等我晚点去储物间给你找！”

“好，我在这儿看着沈洄，有事给我发消息。”谢辞晃晃手机，退进沈洄的屋子后关上门。

“啧，上灵根就是好，为所欲为。”

洛珂唉了一声感慨人与人天赋的云泥之别，踢着拖鞋下楼了。

谢辞没闲着，手机键盘敲到飞起。

[大可爱：沈洄状态不好，我暂时抽不开身去找你，抱歉。]

[曲妄：那有啥，没事，那姓沈的咋了？需要我帮忙吗？]

[大可爱：没事，我看着他就好。]

[曲妄：你最好说的是正经看着。]

[曲妄：苏家我也帮你问了，彭宇卓早几年学成了之后离开殷州去了京城，和本家联系不多，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曲妄：倒是他说的那个师姐，大有来头。]

[大可爱：怎么说？]

[曲妄：他师姐被苏家除名了，你敢信！苏家谦让为本，能把一个女人家的赶出去，这得是犯了多大错啊！]

[曲妄：有些东西旁人不方便告诉我，没招了。听说她灵根品质特别好，但一直没人开魂，偶尔看见点不干净的东西也以为是自己体质容易招飘儿，愣是耽误到大学，在首都被人捡着了，见是个好苗子，带回了苏家开魂，这才上道。]

谢辞撇撇嘴，他也不也是到大学才知道这世界上有鬼的吗。

[大可爱：后来呢？她这么厉害，管理局有排名吗？]

[曲妄：还真有，最高排到46，我靠，她那个时候有30岁吗，天才里的天才！现在被苏家除名，管理局也踢了她，不然指不定还能再高一截。]

[大可爱：叫什么？]

[曲妄：林苏叶，你知道她吗？]

谢辞正在打字的手指停滞在屏幕上方。

[曲妄：嗐，你怎么可能知道她，你才入行多久，连我都没怎么听说过，太早了。]

[曲妄：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嘞，你接下来怎么办啊，找彭宇卓吗，他是个鬼，不好找吧。]

林苏叶……

果然是她，双河村出来的那个林苏叶。

听彭宇卓的话，林苏叶八成还活着，那她为什么要假死，知不知道自己父母被做成尸儡的事？

曲妄还在源源不断地发消息。

[曲妄：你手机被收啦？]

[大可爱：没有。想找彭宇卓也简单，他被困着，去401附近搜准能逮着。]

[大可爱：我先等沈洄醒过来，再看怎么搞，现在脑子一团乱麻，头疼得很。]

[曲妄：哎，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倒霉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渡阴老手呢，谁能想到是个小白中的小白。]

[曲妄：好好休息吧老铁。]

曲妄是个话痨，你发他一条他能顺着着发十条，于是谢辞关掉手机，没再回复。

他的目光落在沈洄的耳下的小痣，思绪却早已放空。

直到沈洄缓缓睁开眼。

偷看被抓包的窘迫涌上心头，谢辞站起来，四下环顾，去倒了杯温水。

“你……”

“我——”

见两人同时开口，谢辞咳了声，自以为大方地说：“那什么，你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