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却并不怵,又或者是没有情绪,依旧平稳回答:“七日前。”
“七日?”傅攸宁皱眉,反问:“七日都没有出来?”
“跟着的隐卫回禀,安远将军入城第三日就失了行踪,且安远将军的护卫似也在找他。”
“竟然失踪了。”傅时南摩挲着自己都没有下巴,又看向若有所思的傅攸宁,猜测道:“莫非,是拒北城主干的?他俩生意没谈好,所以反目成仇了?”
“眼见为实。”傅攸宁道,面色竟是慢慢缓和下来,她挥手嚷十□□下,接着道:“看来,我要去一趟拒北城了。”
“你要亲自去?”傅时南似是不太赞同,他道:”晋阳王马上就会有动作,你不留下来盯着吗?”
傅攸宁看了他一眼,眼中冰冷褪去,竟是浮现笑意,却并不明显,她道:“你以为陛下是傻子吗?他比你我二人都要聪慧善谋,只是从未显现罢了,咱们做臣子的,不能越俎代庖。”
章平太子幼时便有神童之称,身为他同胞亲弟弟的凌瑾宁又岂会是泛泛之辈,他的帝王之术、纵横睥阖从来都是被低估的。
这一点,作为他的同窗,傅攸宁深有体会,毕竟,宫学夫子讲课枯燥,傅攸宁一听就神游九天,因此把夫子气的不轻,要不是凌瑾宁悉心教授,她结业测试时怕是都过不了夫子那一关。
还有凌瑾宁登基这两年多来,与其说是她在帮凌瑾宁做事,不如说是凌瑾宁在教她做事,教她……做权臣。
其实她偶有感觉,凌瑾宁再为她铺路。
实话讲,她受之有愧,只得继续尽心为他做事。
就如此刻,不管慕景对拒北城是什么心思,但此刻确实是收归拒北城的好时机。
再者,隐卫的消息传回上京城需要时间,在这期间,拒北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打定主意后,傅攸宁就进宫去见凌瑾宁,和他说明来意。
凌瑾宁强撑病体,已经显现出病容,却固执的不愿让傅攸宁看出他的虚弱,认真听傅攸宁说话。
傅攸宁自然看出了凌瑾宁的状态,却没有戳穿,忍着眼中酸涩继续说道。
听完后,凌瑾宁准了她的拒北城之行,还送了她一百护卫随行保护。
傅攸宁没有拒绝。
“好了。”凌瑾宁唇瓣泛白,手攥紧成拳,声音却依旧平稳如初,他道:“赶紧回去收拾吧,一路平安。”
傅攸宁虽看出他的不对劲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道:“我把十二留下来照看你,过两天十五也会回来,有她们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些。”
凌瑾宁唇角绽开笑意,遮掩不住的欣喜,他看着她的眼睛,缓声道:“放心吧,我身边不缺护着我的人,倒是你……要早些回来。”
不然,怕是见不到我了。
这最后一句,凌瑾宁只保留在心间,并未说出口。
傅攸宁自然没有听到,她点头回应那句“要早些回来”的话,道:“知道了。”
确定傅攸宁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凌瑾宁再也忍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而后支撑不住瘫坐在龙椅上。
赵睿赶忙为他擦去唇角的血,颤声道:“陛下为何不留下郡主,你的身体……”
离云浅婼说的三年之期越来越近了啊,而且,这几个月,凌瑾宁为晋阳王和桓之远的事烦心,毒发越来越频繁,怕是都挨不到三年期满。
“离开好啊。”凌瑾宁看向空无一人的殿门口,仿佛她还站在那里没有离开,喃喃道:“她若是留下……我怕我会退缩。”
有些事,他必须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