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就逃也似的跑了。
夕阳西下,太阳的余晖里,就只剩下陆容盏一人。
他的影子被拉得极长,而他的视线却始终只追着垂枣走,直到人进到楼里再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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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垂先生,陆先生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小雨的声音忽地响起,将发呆的垂枣惊回神,他抬眼望去,就见小雨正收拾着自己晚餐的饭盒。
“我刚刚见到他,发现他瘦了很多,眼下还有很浓的黑眼圈……之前照顾您的时候也没累成这个样子啊,真是奇怪。”
垂枣却不知该自己接话,他重新将视线放在了手机上。
屏幕上,是各种简单工作的招聘信息。
他决定当人类了,既然要当人,自然要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
“小雨,你帮我把出院手续办一下吧。”
“哎?您不再多待待吗?陆先生不是让您好好休息?”
“不用了,我想尽早出院。”
既然垂枣都这样说了,小雨便不再说什么,她点点头就带着垂枣的病历出了门。
却是在她出门后不久,一个许久不见的人又出现在了病房里。
“我听小雨说,你要办出院手续?”
熟悉的男声让垂枣犹豫着抬起了头,他点了点头,却不敢与陆容盏对视:“我觉得我好得差不多了。”
“好,那你的住处在哪儿?什么时候出院,我送你过去。”
这,垂枣自然是没有一个住处的,他现在连钱都没有,身上所有东西都是陆容盏给买的。
“我自己可以,不用送。”
垂枣忙拒绝:“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余下的我自己可以。”
但当垂枣真的抬眼看向陆容盏时,垂枣却是直接怔住了。
这人的状态极其差,比小雨说的还要差很多,他的眉眼间尽是疲惫,尽管收拾得干净整洁,却仍旧遮不去困倦颓然。
而在与自己对视时,陆容盏率先移开了视线。
“不算帮,”陆容盏后退一步,“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给我打电话就好。”
他礼貌又克制地冲垂枣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离开。
就到这时候,垂枣都没完全回过神。
这是道别吗?
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或许在小猫的眼里,道别是要说再见的;但在人类的眼里,很多时候,道别是没有再见的。
莫名的,一股抑制不住的恐惧萦绕在了垂枣的心头。
又酸又涩让他涨不开口,好像一开口,心脏就会从嘴巴里面跳出来,一路狂奔到陆容盏的身边去。
咬了咬牙,垂枣将自己整个人埋进了病床上,用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原来道别是这样的。
不会说再见,也不会突然消失不告而别,但不应该啊,为什么会这么这么伤心呢?
垂枣突然就好后悔好后悔,他不应该丢下陆容盏一个人离开的。
他不敢想,找不到自己的陆容盏是多么绝望,他会不会也想现在的自己一样,一颗心在胸口里紧紧蜷缩起来?
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陆容盏了?
一旦想到这个,垂枣鼻子一酸就落下泪来,他的手转而捂住了眼睛。
眼泪却从手指间的缝隙里继续渗出,而嘴巴没了束缚,也泄出了一声声哽咽。
因着哭泣,垂枣眼前的画面都变得水润润雾蒙蒙,他颤抖着手去摸手机,冲动着想要给陆容盏打电话。
却在拨出号码前,又狼狈地暗灭了手机屏幕。
不可以、他不可以这样做,如果任由自己想一出是一出,那这样也太自私了。
于是,垂枣将手机塞进了枕头下面去,他把自己也完全埋进了床铺里,完全陷入黑暗里。
他要学着自己生活。
如果、如果实在生活不下去,那就重新变成小猫好了。
垂枣不停用手背抹着眼泪,他的耳朵里只听得到自己的抽泣声。
因而,当一只手轻轻拍在他的背上时,惊得垂枣整个人都僵直了身子,抽泣声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被人发现在偷偷哭泣什么的也太羞耻了吧!
“垂枣?”
听到熟悉的男声,垂枣更是心里一颤,他不敢抬头不敢直起身子,鸵鸟般埋在床上,只期望那人快点离开。
自己已经睡着了谢绝来访!
“垂枣,我知道你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