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陆容盏微微点头,在垂枣的注视下他看似神情自若,却率先让小雨出了门。
“今天感觉怎么样?”
屋里只剩两人,垂枣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将床铺挪出一个空位来。
“我挺好的,医生也说我很好……你要坐吗?”
却见陆容盏摇了摇头,踌躇般在垂枣床边立了一会儿,半晌都没说出什么话。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垂枣望着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说着,垂枣往回挪了挪,却也是同时,陆容盏在犹豫后终于坐在了病床边,恰巧贴到了一起去。
垂枣的手乍然贴在了陆容盏的手上,那冰凉的温度让他微顿。
但陆容盏倏地站起了身,他也触碰到了垂枣的手,温软的触感让他蜷了蜷手指,最后缩在身侧,却止不住轻颤。
“我、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只匆匆留下了这一句话,陆容盏转身就走。
垂枣啊了声,却是下意识开口道:“你记得保暖啊,手好冰。”
陆容盏的身形一晃,轻轻一声嗯在他出门前才传入了垂枣的耳中。
“怎么回事?”
垂枣忍不住小声嘟囔道。
盯着房门又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小雨进门,垂枣才发觉自己盯着那处看呆了,只好收回视线。
但面对小雨时,垂枣却久久没法打起精神。
垂枣发现,自从上次之后,陆容盏就很少再到病房里看自己了。
平日里也就小雨和医生们会来,自己待着太枯燥,于是垂枣时不时到医院的小院子里走一走逛一逛。
系统有自己的事情,并不时时刻刻都能回应垂枣。
但一日晚饭后,等垂枣突发奇想再去小院子里散步时,却远远望到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在望到的瞬间,垂枣就认出了那分明是陆容盏。
正在想要不要靠近打个招呼时,垂枣脚下已然靠近。
也是在靠近后,垂枣才发现,在陆容盏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而两人正交谈着什么。
“小陆,你的这种情况很麻烦,如果在这种剂量下服药都没办法睡好的话,我也没其他办法了。”
这话让垂枣怔住,忍不住停下步子偷听两人的交谈。
“不能加大剂量吗?”
“不行,药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吃的?再加大剂量会有上瘾的风险,到时候就不是睡不着的问题了。”
语毕,医生重重叹了声气,他拍了拍陆容盏的肩膀似是安慰。
陆容盏却忽然又开口:“我发现,我在一个人身边时,可以睡得着。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说。”
“如果是这样,那你这病恐怕是心理层面的病。你的状态很差,最好还是找对方聊一聊,身体最重要。”
“嗯,谢谢您。”
话音落下便陷入了沉默,垂枣听着这话也有些担忧。
却见那医生忽然转了身,正好就将两人身后偷听的垂枣抓了个正着。
垂枣一慌,想要逃但陆容盏也转了身,看到他时,还很是明显地愣了下,似乎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垂枣。
本想快些离开的,却被那医生抢先一步,徒留垂枣与陆容盏面对面相顾无言。
都到了这一步,垂枣只得干巴巴地开口询问:“你,那个病是怎么回事啊?”
陆容盏却没有很快回答,就在垂枣为自己找的话题懊恼时,终于听陆容盏开了口。
“我小时候有一些不好的经历,从那之后,晚上就常常做噩梦。本以为这件事会随着长大而减缓,却是越来越严重,找了很多医生也没什么作用。”
闻言,垂枣心里一酸,竟是又回忆起小世界里的陆容盏了。
“但是在遇到你之后,我发现,我在你身边可以睡得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很像我小时候的恩人……这也是我为什么与你接触的原因。抱歉,在你昏迷时我常常自己照顾你。”
垂枣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一时间又尴尬又莫名羞耻,但见陆容盏是认真道歉,就连忙摇头。
“这、没什么,应该是我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犹豫了下,垂枣还是脱口而出:“如果你能在我身边睡着的话,那就来吧,总不能一直不睡觉,对吧?”
垂枣说完这话,后知后觉有点怪,正想着如何打补丁,就听陆容盏很认真地道了声谢。
“但是,还是算了吧。这样有些太麻烦你了,而且,我总不能一直靠着你睡觉吧,你总是会离开的,不是吗?”
陆容盏的声音低低的微沙哑,和平时似乎没什么区别,但却像一击重锤般砸在了垂枣的心头。
总是会离开的。
是啊,他明明答应了陆容盏不走的,却走得比谁都痛快。既然都走了,现在又对着另一个陆容盏这么亲密,难不成还要再一次和对方达成什么永远不离开的谎言吗?
心里坠坠地沉,垂枣几乎有些喘不上气,他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啊、好的,你说的也对。”
再也说不出更多话来,垂枣匆匆转过身,随意地冲陆容盏挥了挥手:“好晚了,我先回病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