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聊聊可以吗?”
陆容盏的声音很轻,随着他的话,垂枣能感受到他的手摸到自己的脑袋上。
犹豫了下,垂枣只得迅速抹去自己脸上的泪痕,而后才坐起了身。
但碍于脸面,他故意装作刚醒,整张脸涨得红扑扑,眼睛又格外的红。
“聊什么?你不是走了吗?”
他这边坐起身,就见陆容盏微微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似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现在有工作吗?
“我想,能不能请你帮我入睡?”
陆容盏略垂了下脑袋,似是觉得自己的请求实在怪,于是反而靠近了垂枣几步:“我实在睡不着……”
垂枣望着他,心里有些酸涩,更多的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不知道。”
最后,他嗫嚅着开口,也只说出了这四个字。
两人莫名僵持起来,最后反而是陆容盏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递到了垂枣的眼前。
这分明就是发现自己在流眼泪了,垂枣脸一热,接过纸巾就胡乱抹了抹,最后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低着头。
“你,很怕我吗?”
不知多久,陆容盏忽地开口。
闻言,垂枣抿了下唇,第一反应就是摇头,抬眼看了眼陆容盏,却不说话。
“如果不怕我,那我很希望你能帮一帮我,我需要你。”
几乎是在陆容盏向自己求助的那一瞬间,垂枣心里就软下来了,什么担忧什么顾虑都抛之脑后了。
“好……”
垂枣再抬头,就对上了陆容盏略惊喜的眉眼,登时也忍不住弯了弯眉眼,破涕为笑。
这笑却是把陆容盏看愣了,他定定望着垂枣。
“你笑起来很好看。”
这话垂枣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总觉得,现在他和陆容盏的关系完全不像之前有年龄差。
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像是同年龄段的朋友?
这让垂枣不太会处理,更没法像之前那样故作长辈地接受来自陆容盏的夸赞。
“抱歉,”陆容盏似是看出了什么,他主动与垂枣拉开距离,“你早些休息吧,我让助理安排一下相关事宜,明天我们签个工作合同,大概率会很忙。”
垂枣忙点头,听话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又忍不住补充:“不用抱歉,谢谢你。”
但就在陆容盏转身要离开时,垂枣忍不住唤了声:“我能做些什么吗?能让你好一些的?”
这话让他止住步子,回望垂枣许久后,垂枣才听他有些拘谨地开了口。
“我能抱一抱你吗?”
垂枣连忙从被子里爬出来,他跪在床上,直起身子朝着陆容盏举起了双臂:“当然可以。”
这副主动求抱的姿势让陆容盏心里被戳了下似的,当即快步靠近,却又在搂抱上时慢下了动作,小心翼翼地环抱住了垂枣。
陆容盏的体型要比垂枣大上许多,轻而易举地就将人搂在了怀里面。
而两人这样的动作下,中间还间隔着一些距离,忍了忍,陆容盏还是忍不住将垂枣抱得紧了紧。
垂枣习惯了与陆容盏的拥抱,虽说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但还是给了他,自己所能给的最温暖的拥抱。
轻嗅着垂枣发间的香气,陆容盏的喉结滚了滚,他心里总有一种再紧一点再抱紧一点的冲动,让他完全不想松开手。
理智却告诉他,不可以不能这样,要克制要有耐心,否则会把人吓跑。
于是,在不算久的拥抱后,他主动松开了手。
“谢谢,我想我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垂枣见他冲自己露出一个轻浅的笑,也跟着嘿嘿笑起来:“希望要有效果啊。”
再次做了简单的道别后,陆容盏才离开。
等人离开,垂枣还有些回不过神,他坐在病床上,竟也有些舍不得陆容盏的那个拥抱。
和人拥抱的时候,两句身体相贴在一起,安静时可以听得到对方的呼吸、心跳;可以嗅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两个人忽然就变成彼此最亲密的人了。
即使这个过程不算久,或者只是短短的几分几秒,但就是那种短暂的快感才让人想要反复回味。
想着想着,垂枣忽然红了脸,他将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左右滚了好几下才慢慢平稳下来。
最后也不知是怎么睡着的,但一夜好梦。
第二日,小雨依旧带着早餐而来,不过不同的是,她身后跟着陆容盏。
陆容盏在场时,小雨显得很拘谨,而在陆容盏的安排下,饭盒被交给了陆容盏,她则是继续去办出院手续了。
“昨晚睡得怎么样?”
垂枣细细观察着陆容盏的情况,就见他的脸色看起来要好了些,但眼下黑眼圈并没下去多少。
这让他有些忧心地皱起眉。
“好了些。”
陆容盏却安抚道,他边说边将饭盒打开,摆出了早餐并把一切都给垂枣安排得明明白白,筷子都递到手里的那种。
垂枣还有点不太好意思:“我自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