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中看向屏幕的目光一滞。

“如果不这样的话，怎么知道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呢？如果秦渊也出现在这里，那狂化者的终点那一端又该让谁来解决呢？”

祁盈摘下护目镜，“你说秦渊急于找到我，所以会把地面炸塌，其实这也没有关系，但我很喜欢通缉目标这个身份，如果中心区彻底沦为异变区，那也就没有执政官了，没有了执政官，我又能做谁的通缉目标呢？”

祁盈扯下面罩，“今时不同往日，我又何必继续隐藏身份？”

祁盈抬起头，目光锁定角落里的监控，一手拎着枪，对着镜头心情很好地打了个招呼。

“不好！”姚中还没来得及动作，监控画面已经自动捕捉了祁盈的面部信息，并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完成了目标识别。

“身份信息已确认。”

下一秒，警报响彻中心大楼，拦截系统自动开启。

“头号通缉目标出现，请立即实施抓捕！”

留守人员满脸不可置信，纷纷停下动作。

系统重复：“头号通缉目标出现，请立即实施抓捕！”

楚罩山看着满屏的警报，又惊又喜：“这是？！”

沿线周恒和白榆一齐抬头，交换了个眼神，立刻心照不宣地投入了自己手头的工作。

嗯，监察部和作战部此刻的职责是守好交界防线，至于抓捕通缉目标，执政官会亲自出手的。

而此刻的执政官正在布置炸药，警报的声音传到地下，他的动作突然停住。

自曝身份，这算什么？

但只用一秒，秦渊就接受了这种传递消息的方式。

很明显，这是专属于执政官的安抚。

、

祁盈重新戴上面罩护目镜，警报终于停止。

要说为什么这个动作有效？

当然是由于头号通缉目标实在是整个中心区的重点关注对象，所以在她自曝身份的那天，系统就已经自动设定了程序，一旦监测到目标出现，就会自动触发警报。

这是所有系统的底层逻辑，就算姚中这里不能定位，警报不能例外。

“可是有什么用？”姚中很快平复了惊讶，“就算警报触发，他依旧找不到你的位置，如果他把这个当成求救信号，那不是会更着急担心吗？”

“说得对，”祁盈点点头，“很有道理。”

“你……”

祁盈抬起手，把面前那个盒子接过来，取出试剂，“提议很不错。”

“你同意了？”

姚中明显有些意外，他本以为祁盈五年都没有完成异变是因为对此有些排斥的，说服起来大概要花费些时间，但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就答应了。

祁盈看着那支试剂，“首席，是每一个黑杀成员都逃不出被监视的命运，对吗？”

姚中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却还是耐心地解释了一下：“最好的实验场所是日常生活的社会环境。人类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易受到群体影响，而异变者的情况更甚，把黑杀成员还有猎夜的玩家放回他们生活的环境中，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影响作用。至于被监视，的确是这样。”

姚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无数的信息在脑海里串联起来，好像祁盈手里的那支试剂也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黑杀成员之所以始终逃不过被监视的命运，并不是因为他们身上被安装了定位器，或者更准确的说，不是常见的芯片型定位装置，而是一种埋在血液里的特殊物质。

依靠这种物质，就能精准搜寻到每一个成员的位置。只要不是血尽而亡，永远都没办法销声匿迹。

而这种物质之所以会存在，就是因为他们曾经都注射过一批试剂。

祁盈的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

老旧城区的学生在睡梦中被无知无觉地抽血。

郑清告诉他自人体直接抽取的缓解剂比起人工合成的效果更好。

上百块屏幕上，黑杀成员的一举一动都被详细监控记录。

还有秦渊的那个玩笑。

“怎么找到这里的？”

“装了定位器，没发现吗？”

“给。”他最后递过了一支缓解剂。

“一点血而已，没关系。”

那是一支用他的血制成的缓解剂，而此刻，就在祁盈手里。

在失去祁盈五年好不容易重逢之后，秦渊真的有可能会安装定位吗？

他没有逼迫祁盈，只是非常巧妙地给出了一个选择。

是否要注射，在她自己。

祁盈取出针管，仿佛透过那晶莹的液体看见了那道身影，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扎进了皮肤里。

与此同时，中心区的另一端，秦渊的动作骤然停住，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掌心蔓延出的脉络。

祁盈注射了缓解剂！

幽蓝的光亮从血管中透出来，虚拟屏幕投射出一条蜿蜒的路线，将两人连接在一起。

那是祁盈为他指明的方向。

五年前的她曾站在尸山血海上回过身转交心愿，希望秦渊带着自由的她离开黑杀。

而这一次，她说过，两人会一起回家。

秦渊看了眼再次涌出的狂化者，曾经眼前的一切迫使两人分开，而这一次，祁盈在路的尽头等他一起回家。

至于地面，不炸就不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