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盈清扫了第二波涌出的狂化者，靠在墙上检查了一下剩余的子弹，匕首已经砍断了一把，厚重的鲜血覆盖在刀身上，变钝了很多。

祁盈扔在地上，有些可惜。

“感觉如何？”姚中看了眼旁边的监测屏幕，数据显示祁盈已经开始出现疲惫症状。

这更加证明了改良过的试剂效果非常不错。

祁盈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把他引到中心大楼了？”

“嗯。”姚中直言，“没错。林风也在那里。”

“……”

“凭借秦渊的警觉度，应该很快就会发现这是障眼法，但他还是没有办法赶到这里，因为中心大楼内也有很多的狂化者等在那里。”

祁盈：“所以，那里就算是你设定的终点吗？”

“什么？”

“我没猜错的话，从研究院到中心大楼的地下已经被打通，这条路上等待着数不尽的狂化者，你之所以支开秦渊，目的就是想让我一个人解决他们，是这样吗？”

姚中顿了两秒：“什么时候猜到的？”

“刚刚。”祁盈解释，“第一批狂化者和第二批之间相距大概一千米左右，沿东北方向延伸，这是通向中心大楼的方向。”

地面道路错综复杂，地下环境混乱不堪，可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祁盈还是非常快地作出了判断，这样的准确度，即便是常年生活在中心区、进行过特殊训练的人也不一定能做到。

四年来数次越过防线进入中心区的头号通缉目标真的总能给人惊喜。

“很准确。”姚中说，“但你要怎么把这个消息传递给执政官呢？祁盈，时间就快到了。”

进入地下之后，终端彻底失灵，就连最基础的手表也受到干扰，祁盈只能凭借感觉估计时间。

时间就快到了？

是什么时间？

通道里的灯光快速闪烁了一下，映衬着满地的鲜血断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光线汇聚，散发着说不出的诡异。

“你注意到了。”姚中说，“那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地下，像是指甲划过黑板一样抓心挠肝，祁盈皱了皱眉头，罕见地有些不适。

“异质浓度已经达标，即将开启数据传送。”熟悉的机械音响起，那是系统的声音。

“？！”祁盈瞳孔骤缩。

姚中看着她情绪的波动笑了笑，平静地开口：“不用惊讶。我可以解释。”

“异变者和普通人在外形上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他们的身体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物质，以瞳孔中浓度最高，沿线系统主要就是依靠这种物质监测进行身份识别的。真正出现不同的是五年前的那些狂化者，祁盈，你应该还记得，那是第一次出现免疫射线的情况。你有想过为什么吗？估计秦渊还没来得告诉你，没关系，那还是让我来解释吧。”

“因为他们的异质已经扩散到了全身，浓度已经超过监测设备的上限，无法判定身份，就好像无形的漂浮物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坚硬的铠甲，保护自身的同时还会反过来进一步影响整个防护系统的运行。数据显示，就是这些异质的存在导致异变者会出现情绪失控，一旦浓度超标，就会失去神智，彻底狂化。”

“你知道为什么那片封禁区直到今天仍然严禁所有人靠近吗？因为那些异质在狂化者死后始终没有消散，依旧漂浮在空气中等待着影响新的群体。当然，秦渊是个例外。他一直在深陷在失去你的痛苦里，悔恨太深太重了，整整四年，也没被异质影响。”

“不过例外终究是例外，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的人能够被同化，而今天，时机恰好。”

“祁盈，你说得对，从研究院到中心大楼，这是整个中心区人流最大的区域，而此刻，那些经过的人脚下，正等待着数不尽的狂化者。这里没有射线系统，要想他们死，只能由你来动手。”

“而你每解决一个狂化者，地下的异质浓度都会上升一点，等到数值达到百分之百，即便是坚硬的地面也无法阻止这种物质的扩散了，到时候，中心区数以万计的人会在一夜之间受到异质影响，即便没有注射试剂，他们也会朝着异变者的方向发展进化。”

“姚、中！”祁盈从牙缝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对方并不理会，语调依旧平静：“这种方法会很疲惫，但没关系，我给你准备了更好的选择。”

话音刚落，一个方形盒子凭空出现在祁盈眼前。

透亮的玻璃管躺在其中，液体澄澈晶莹，祁盈再熟悉不过，那是一支“物生”试剂。

“很遗憾，五年前你没有完成注射成为异变者，否则凭借你的体质说不定已经可以借助头羊效应影响这批狂化者了。但现在仍然不晚，这是最新研发的变种试剂，可以将副作用降到最低，注射之后身体对于异质的控制程度大幅上升，根据数年来你的身体状况判断，出现狂化的概率几乎为零。”

“祁盈，我原以为你是依靠异质才在异变区收获了这么多的仰慕和钦羡，不久前才得知并非如此。不过这样也很好，你在完成异变之后对群体产生的影响定会远超预期，我很期待。”

祁盈解开头盔，朝声音来处抬了抬眼，“说完了？”

“总结一下就是两点，要么诞生更多的异变者，要么出现一个领导者，对吗？”祁盈皱了皱眉，“先前说我拖延时间，现在看来，那个人是你？”

、

中心大楼地下

秦渊把林风的半边身体扔到墙上，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没有消息，没有祁盈的任何消息。

其实从见到林风的第一眼，秦渊就察觉到异样了，但无奈四周的狂化者太多了，就算他想要离开去别的地方，也得先解决了这些源源不断的涌上来的家伙。

而林风死前诡异的笑容更是难以捉摸，没有遗言，只有四个字：“时间到了。”

秦渊还没来得及思索这句话里的含义，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地上。

回头一看，瞳孔骤缩，那是一堵厚重的特制防爆墙，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出口，别说人力，就是集中重型火力轰，一时半会儿连条裂缝也不会出现。

简单来说，中计了。

林风故意利用那些狂化者把秦渊一点点引到预先的道路上，让他离出口越来越远，直到确保他绝对不能在墙出现的那一秒瞬移离开，才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留下了那句话。

目的很明显，把他困在这里，别想找到祁盈。

想和她并肩作战？根本没可能！

但这里是中心大楼的地下，对于秦渊来说，想要出去，还是有太多办法了。

鉴于现在赶时间，优选最简单的，轰了就行。

、

“防爆墙当然是倒不了的，但如果把地面震塌，他自然就能出来了。”姚中说，“只不过这样做有一个问题，那边的地下还有无数的狂化者，如果在爆炸中不幸身亡，异质沿着坍塌的地面上浮，同样也会诞生更多的异变者。祁盈，你要怎么做？”

这听起来其实有些好笑，祁盈身为一个中心区的通缉目标，一个异变者心目中的希望，似乎理所当然地应该和异变区站在一起，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出现了更多的异变者，她的追随者也会随之增加，听起来对她似乎是一件好事。

但此时此刻，中心区的首席却在用这样的事迫使通缉目标作出选择。

祁盈摘下头盔，拎在手里，神情反倒从容了很多，“首席，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我是故意让林风把秦渊引到中心大楼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