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数不尽的人在期待他们的执政官也是异变者,这样才能让那些暗藏地下的生意破土而出。
众人在暴雨中质问、喊叫、怒骂。
就在大家即将看清那张脸的时候,画面里闯入一道劲瘦的身影。
她朝着镜头中心一步步走近,好像从千万里之外赶赴而来,只为在这一刻准时出现。
黑色靴子包裹着脚踝,作战裤下拢着两条修长的腿,武装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没人知道,那外套下是一件并不合身的宽松t恤。
惯常握枪的手指间此时夹着一根细烟,那一点忽明忽灭的红光倒映在所有人的瞳孔中。
她朝那道尚未露出全脸的身影移了一步,将他挡在自己的背后,无人能够窥探。
紧接着,她在千万人的注视下,朝着镜头吐了个长长的烟圈,朦胧的白色烟气瞬间模糊了全部视线。
众人愣在原地,好像看见那点红光穿过屏幕,直直地落到自己的眼中,都不自禁地闭了眼。
一阵滋啦声响起,那引起争论的视频终于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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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不算晚。”祁盈挥了挥烟,低咳了一声。
她回头看了眼那道完全能够以假乱真的投影,关掉设备,“执政官,生气了吗?”
秦渊当然没有注射过“物生”,但暗影既然要送礼物,那就不能草草准备。
姚中的注射画面是祁盈亲手拍到的,百分百真实。那个失控的武装军也是真的。
那天的情况有些混乱,即便周恒的保密工作已经做得非常严谨细致,但对于暗影来说,想要趁乱留下点什么倒也没那么困难。
既然有了前面的真实证据,后面的做个假又有谁会在乎呢?
其实就算都是假的也没关系。
就像秦渊说的,平静的生活已经太久了,人们渴望一点不一样的刺激和冲突。
对于有的人来说,这个世界只要有能够让他口诛笔伐的地方就好,至于真相,并不总是那么招人喜欢的。
但对祁盈来说,有些事情,无论真假都不能存在。
她环顾了一圈整个房间,随手丢下一枚黑色的芯片,站在门口,扣下扳机。
巨大的爆炸声中,那些用来伪造视频画面的数据通通化为碎片。
终端不断闪烁,各色光亮映照在眼底,秦渊好像没看见一样,油门踩到底,在阴沉的天色下宛如一支利箭奔着家的方向而去。
大雨骤然而至,远处终于看见了别墅的轮廓。
一个急刹,甩上车门,拔腿冲向家门。
可就在即将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昨天傍晚的话犹在耳边,好像一侧身就能看到祁盈站在旁边,整个人被裹在他的外套里,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原来只有第一次来才会说。”
“没有别人,只有你。你喜欢每次都可以说。”
“好啊。”
秦渊深吸了一口气,或许呢,她只是在家里呆得闷了,出门走走。
她有家门钥匙的,随时可能回来。
现在下这么大雨,说不定她已经回来了,就在里面等他。
对,她答应过的,不会走。
秦渊没有去查看门口的出入记录,他要自己亲眼确认。
门推开,秦渊顿了两秒迈步走进。
屋内一切如旧,客厅干净整洁,深色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厨房一尘不染,看不出半点烟火气。
秦渊试探开口:“祁盈。”
无人回应。
墙上的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往前走,几个小时之前,还有人看着那数字信誓旦旦地保证:“7点35分29秒,头号通缉目标亲口许诺,愿意对她的执政官束手就擒,期限永远。”
“记得你说的话?”
“嗯,我在家等你回来。”
秦渊就那样站在原地,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他分明在房间内,却又好像被丢到了滂沱的大雨里,冷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过,阴沉天空挤压着这道孤零零的身影。
世间的所有画面和声音都呼啦啦地远去,就连临别前那个亲吻的触感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从昨天开始的那些细微异样终于浮出水面,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
明明分别了那么长时间,可是重逢后祁盈却对这五年恍若未见,她迅速调整了状态,表现得平静又从容,那并不是她对秦渊这五年来的生活不感兴趣,而是不能开口询问。
一旦话题开始,那些偏执、占有、嫉妒,就会彻底失控再也隐藏不住。
她适时地进行了安抚,并且在那短暂的时间中谈论了所谓的社会问题、两区现状,并且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秦渊在这一刻才幡然醒悟,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要留下。
或许从见面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要跑。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那个异变区就有这么好?让她连一天都忘不掉,要马不停蹄地赶回去?!
那她说的那些承诺又算什么?
阻止他注射试剂又算什么?
秦渊感觉自己要气疯了,他看着卧室紧闭的门,走过去一把推开。
被子整齐地铺在床上,就好像从来没有人用过一样。斗柜上还放着那个箱子,里面的试剂完好无损地摆着,一支也没带走。
要说少了什么?
只有挂在衣架上的那套作战服不见了。
“……”秦渊冷笑一声,“什么也不要,是吗?”
他抬手把沾水的头发向后捋了捋,吐出的每一个字像是都带着胸腔里的血气,“连一点痕迹也不给我留下,你可真行。”
秦渊刚要转身,余光瞥见一物突然停住。
那是一片黑色衣角,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刚刚从他的角度看不见。
秦渊走过去拿起一看,突然笑了,那是昨天他拿给祁盈的黑色长裤。
但是上衣不在。
“穿走了我的衣服吗?”
上面还附带着一张字条:有事离开,没有食言。
大概是没有找到便利贴之类的,祁盈写在了一张A4纸上。
因为只有短短八个字,为了防止被吹走,她还仔细地折了两下。
从字迹看,她其实是有些着急的,但即使这样,对折得仍是很仔细,那是十几年来形成的习惯。
秦渊把裤子搭在椅背上,摩挲着纸上的字迹,半晌后长长吐了口气,所有的情绪都得到了短暂的安抚。
他把那张纸攥在手里,走出房间,终于有空理会一下闪到快要爆炸的终端了。
“苍天啊,你可算接了!”楚罩山喊道,“你知不知道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