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那你们就好好执行命令,等到来日被泡在罐子里吧。”
“执政官,你还记得中心区成立的初衷是什么吗?身居高位就可以徇私枉法吗?”行动指挥越说越愤怒,隐隐有些情绪失控。
“这话留着问别人去吧。”秦渊抬高了声音,“别说无名只是个异变者,今天就算她是狂化者,我也要带走!”
“看不惯?”秦渊冷哼一声,“死就是了。”
周恒始终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秦渊经过时交代了一句,“全体抽血送去研究院化验,白平院长如果需要,就留给她做实验。”
“是!”
秦渊转头看向身旁的祁盈,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笑了笑牵着她的手朝人群外走。
“姐姐!”
傅征终于开口,他的视线始终落在祁盈身上,对于突然闯进的一群又一群武装军根本没有兴趣。如果说本来的危机意识还只是不断起伏波动的话,那在看到祁盈真的和秦渊离开的那瞬间就彻底爆发了。
祁盈下意识就要转头,却被秦渊先一步拦住,语气有些困惑,“怎么他叫了你就得答应呢?”
“他很重要?”
祁盈叹了口气,“你确定要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小孩?”秦渊皱眉,又打量了一眼傅征,“这是异变的副作用吗?怎么长得这么快?”
祁盈笑笑:“我遇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这么多年可能习惯了。”
“你遇到我的时候年纪更小。”
“嗯。”祁盈没理会他的打趣,转过身看向傅征,示意询问。
他就这么站在人群中,张扬肆意的脸上少见地带着颓丧,想要开口带走祁盈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
失败,太失败了。
相处五年只有这么个下场。
“我没事。”祁盈笑着安慰他,“回去吧。”
“那你呢?”傅征终于憋出三个字,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比那个说出“想看看我在你心里的地位”的晚上还要紧张。
但他没等来祁盈的回答,秦渊近乎贴在祁盈的背上,在这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中冷冷吐出四个字:“与你无关。”
“无名是暗影的人!”傅征怒道。
“那就让暗影来跟我抢!”秦渊挑了挑眉,“如果你们有这个命的话。”
祁盈眼见傅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里好像要滴出血来,温声道:“别担心。告诉遥异思我真的没事。”
远处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多的人寻到了这里。
秦渊不想再耽搁时间,握着祁盈的手往外走,临了突然叮嘱周恒:“那个也看好,别跑了。”
周恒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傅征,“是。”
“一定要这样吗?”祁盈有些无奈。
“嗯。一定要这样。”秦渊直直地盯着她:“不准再给他挡枪!不是危险目标吗?总要有点本事吧。”
祁盈没再做声。
两人走到森林外围,一辆黑车就停在路边。
祁盈一手按着车门,最后看了眼林中的方向,万幸自始至终没有听到枪声,才上了车。
周恒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多年以前的那次任务。
因为初步评级错误,任务区域内涌现了远超预期的狂化者,周恒和队友早在混乱中走散,申请支援的信号已经发出,但预备小组距离较远,想要周恒在那样的重伤情况下坚持到他们赶到几乎是天方夜谭。
他的确没能等到支援,但却在绝望之际遇到了两道身影——祁盈和秦渊。
两人大概是刚刚结束了混战,满身是血地逆着狂化者浪潮向他走来。
那是周恒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两位传说中的成员,尽管他以前也曾远远瞧见过,但那只是两个模糊的轮廓。
这一次,却连她们身上的血气都格外清晰。
按照规定来说,是她们彻底清除那片区域的狂化者,就算不获得全部积分,大部分也应该归祁盈和秦渊所有。
但两人只是把他送到救护中心就离开了,从此以后再没遇见。
如果说那时候的祁盈只是冷淡,那秦渊就完全算得上是吝啬了。
吝啬到连眼神都没分给他几个,一路都黏在旁边的祁盈身上。
周恒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义无反顾地追随秦渊,只是这四年间,他知道,执政官的目光始终都没能找到落脚点。
“部长。”吴寂快步走近准备汇报情况。
周恒终于收回目光,嘴角带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长舒了口气。
……
外围,水沧溟抱着双臂靠在树上遥遥注视着这一切。
“要帮忙吗?”龙潜突然开口。
“嗯?”水沧溟转头看他,“想帮谁?傅征吗?这祁盈可没说啊!实验室那边早就结束了,傅征这小子就自求多福吧!”
“那……祁盈?”
龙潜不了解祁盈和秦渊的太多过往,在他看来,这就是头号通缉犯被当局执政官毫不留情地带走了。
搞不好还是会滥用私刑的那种。
“堂堂执政官,要是连自己唯一在意的人都护不住,他这些年也算白干了。”
水沧溟笑着拍拍龙潜的肩膀,在他那有些惊讶的神色中站起身,“走了,慢慢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