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毁掉了终端定位,但根据战机坠毁的大致方向摸到这里也不是问题。
黑压压的武装军迅速围上,眨眼间将整片空地包围。
整支队伍训练有素,带着一股冷硬强悍的威势逐步逼近。
原本被落日浸染的树林里霎时被肃冷笼罩,上百个黑黢黢的枪口一齐指向了祁盈,严阵以待。
秦渊原本柔和的神色变得阴冷,反手握住祁盈按在自己身后,没再理会一旁的傅征,抬起眼看向中间的行动指挥。
即便不是所有人都见过秦渊本人,但行动指挥的级别较高,一眼就已经认出。
这支队伍并不归于任何部门监管,是直属于首席的行动队。严格来说,算是和周恒的作战部还有白瑜的监察部平级。
他快步上前,避开了身后的武装军,垂下枪口:“执政官。”
秦渊顿了几秒,冷冷开口:“有事?”
这简直是明知故问,头号通缉目标出现这种事都已经出动了特级战机梯队,整个中心区和异变区闹得沸沸扬扬,他们这些人的枪口都快要怼到祁盈的脑门上了,秦渊竟然还能问出这种话。
但没办法,仅仅两个字,那股上位者的压迫还是让行动指挥呼吸僵住,整个人都绷得更紧了。他强压下有些急促的呼吸,言简意赅地汇报:
“无名出现,奉命抓捕。”
秦渊瞥了眼他手里的枪,“奉谁的命?”
“……”对面的人吞了口口水,“是首席下达的抓捕命令。”
“抓谁?”
“无名。”他看了眼秦渊的背后,“也就是……祁盈。不久前,她在通缉令上公布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就是……”
秦渊错开半步,握着祁盈的手非常自然地垂在身旁,没有半分情绪地继续问:“是谁?”
那动作实在太惹人注意了,就算行动指挥想要错开目光,但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还是不自禁地往他脑海里闯。
这方寸之地的气压越来越低,就好像一座足以遮天蔽日的大山重重压下,让人喘不过气。
“看来是我身边的人,对吗?”
秦渊往前走了一步,阴影眼看就要压在那指挥的头上。
却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站直身子,正色道:“是。”
“无名是中心区追捕四年的头号通缉犯,数次破坏政府行动,窃取实验药剂,闯入研究院造成大面积破坏,挑衅中央政府,杀害人员不计其数,严重危害中心区的和平稳定,急需抓捕归案,接受审判——”
“是吗?”秦渊冷声打断。
“这是首席的命令。”
“命令?”秦渊单手上膛,没等对面反应,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脑门。
“秦渊。”祁盈想要开口阻止,却感觉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更用力了一些。
下一秒,秦渊解开自己的终端朝右侧扔了出去,头也没偏地举起手臂,利落开枪。
碎片在半空中迸溅,信号骤然切断。
行动指挥笔直地站在原地,半步也没退,对命令的那份责任感迫使他顶着压力开口:“抱歉,执政官。”
“异变者和普通人水火不容,针锋相对,他们的存在会时时刻刻威胁中心区所有人的生命安全,与异变者同流合污更会破坏中央政府的公信力,我们不能这样做。”
“所以?”
行动指挥的声音越来越坚定:“今天我们一定要带走无名。”
“那你试试。”
秦渊用手指勾着枪,单手解开了两颗扣子,隐隐露出坚实的肌肉。
分明是剑拔弩张的气氛,祁盈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敞开的领口上,在这紧张中欣赏了两秒后笑了笑。
“我可以解决。”她看向秦渊,“就这些人脱身不是问题,你知道的。”
“而且就算被抓住,我也有办法离开,放心。”
秦渊的神色随着她的话变得越来越难看,紧绷的下颌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更加锋利,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半晌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
“又要在我面前离开吗?”他说,“休想。”
五年。
如果说祁盈已经在希望失望的反复中变得更加淡漠,那秦渊就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骨子里被刻意压制的那些偏执和占有都随着分离而扭曲生长,肆意蔓延。
“五年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永远都不会。”
这话是说给祁盈的,也是说给他自己的。
行动指挥的终端再次闪烁,那是出发前设定的催促任务的信号,距离他们从中心区出发,已经过去了一小时。
一旦时间拖长,引来更多的异变者,情况只会更糟,到时候就算秦渊袖手旁观,想要抓住“无名”也是很难了。
不能再拖。
紧张感迫使他生出了勇气,左手抬起,示意身后的武装军同时举枪瞄准。
砰——
那条举起的手臂被一枪打中,当即垂了下去,行动指挥还没站稳就被秦渊一脚踹飞,撞在树上咳了两大口血。
“周恒!”
话音未落,全副武装的作战部队员从林中冲出,迅速包围了先前的行动队,四周响起一片咔哒上膛的声音。
周恒右手挎着枪,从举枪对峙的人群中走过,快步奔到秦渊面前,“执政官。”
秦渊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原地羁押,若遇反抗,就地击毙!”
“是!”
“执政官——”倒地的行动指挥挣扎着想要站起阻止,“为了一个异变者而滥用职权,违抗首席命令,你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