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时光仿佛飞速倒退，那些过往如潮水般涌来，那些不辨人形免疫射线攻击的怪物，堆积如山的尸体，还有那个站在上面转身朝他挥手的身影，又在下一秒被狂化浪潮吞没。

而眼前的这具身体，和五年前的那些狂化者一模一样！

那些深埋在血液中的痛苦和愤恨，还有长久以来被压抑克制的怒气和杀心在这一刻骤然爆发，秦渊终于撕下了身为执政官时伪装的那副冷硬淡漠，露出了血淋淋的内在。

那是在祁盈死后五年间被无数噩梦打磨淬炼出的强烈的报复和毁灭欲。

对面的狂化者已经完全丧失神智，只保留了纯粹的战斗本能，应变和恢复能力强化了数倍，已经远远超过了五年前的那些同类。

可即便是这样，就在他刚刚抬起手的那一刻，秦渊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记重拳正砸在他的面中，鼻梁眉骨连带着半个头盖骨咔嚓碎裂，鲜血喷涌而出，紧接着被拎着脖子掼向一旁的玻璃窗，身体软绵绵地垂在窗框上，碎玻璃割破喉咙，血如泉涌。

巨大的声响触发警报，刺耳的声响充斥整层楼，唤醒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狂化者群。

秦渊收回手，抬眸看向那些涌出的身影，面无表情地拔出了手臂上的碎玻璃扔在脚边。

下一秒，再次拔枪上膛。

接连不断的枪声中，数不清的身体被打中，迸溅的鲜血糊满了两侧的窗户，可他们就好像是不知疼痛，无视那些鲜血如注的伤口一遍遍地站起涌上。

倒下的身体在鲜血流尽的前一秒还在试图缠住秦渊，却被一脚踩中头颅，脑浆从塌掉的半边脑袋流出，淌了满地。

秦渊的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落在远处，喃喃自语：“如果你在这里，可千万要躲好了。”

他按住一个人的脑袋，砸向旁边的还一闪一闪的屏幕，如果没猜错，那里是开启这一层射线攻击的地方。

只要按下，只要让无形的射线笼罩所有空隙，所有的身体就都会被切开，被一寸寸地剥肉剔骨，化作肉泥血水一同浸润在五年前的那片封禁区。

“……”秦渊投掷的动作突然僵住，“算了。”

“射线攻击不知道对这些东西有没有效，但对你大概是有效的吧。”

“别死在这里。”

秦渊抓着手里的后脑狠撞向冲上来的那张脸，随着头骨碎裂的声音，两具身体在喷出的鲜血中倒下。

秦渊踩过两人的尸体，看向那些挤满长廊极度兴奋的狂化者，面无表情地淬了口血沫，“至于这些东西，还是要亲自死在我手里才好。”

、

喧嚣终于止歇，长廊重归寂静，黏腻的鲜血从天花板上凝聚滴落，破碎的窗框上堆满了尸体，断掉的头颅从高处滚下，从裂口看，是被生生从脖颈上扯下来的。

那个男人踩着堆叠成山的肉身一步步走下，站在长廊尽头，抬手脱掉那间浸满鲜血的外套扔在地上，余光瞥了眼身后的废墟，仰起头长舒了口气，闭上眼对着脑海里那道描摹了千万遍的身影缓缓说道：“祁盈，你当时到底有多痛。”

已经走到这里了，五年来所有压抑的情绪和无数的猜测都在这场精疲力尽的虐杀中冲上了顶点，秦渊的神色反而出奇的冷静，带着十年杀手生涯和五年执政官生活磨砺下的冷硬锋利。

他一步跨上尽头的三层台阶，转过最后的拐角，冷沉的目光在看清眼前的场景后有一瞬怔愣。

清晰的虚空屏幕浮现在眼前，上面只有一句话，甚至连语气都是熟悉的

——“又见面了，执政官大人。”

一步之隔的拐角长廊上尸横满地，自顶层一步步向下，整个实验室基地都被沦为了不同程度的废墟，血腥死亡仍然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但在此处，所有的喧嚣混乱都凝固僵滞，随着这句好久不见的问候骤然远去，好像消失在了漫漫长河里。

那些喧嚣沸腾的情绪被极致压缩，秦渊看着屏幕变换，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在这里，就在这里，他可以找到五年来所有问题的答案，可以将那条横亘在岁月中的裂缝填满，然后追随那道身影而去。

果然，屏幕上弹出了一个问题——请输入你的名字。

执政官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在屏幕上输入了那两个字——秦渊。

然后在手臂上用力擦干拇指上的脏污，近乎虔诚地按在了身份识别装置的那个带血的指纹上。

大门打开。

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那道沉睡在梦中的身影突然出现，站在门内再次向他招手，引领着他一步步向前。

秦渊抬手抚摸了一下虚空中的那张侧脸，抬腿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