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空研究院外
夜色如墨,秦渊一身黑衣站在窗前,衬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愈合的伤口处留着一道长长的疤痕,一直蔓延进衣袖。
那天的情景在眼前快速回放,他好像看见高处的窗户轰然裂开,漫天的碎片中,一道身影冲出大火,陡然坠下。
就在自己即将抓到的一瞬,她却突然在眼前消失不见。
雷声轰隆,大雨滂沱,远处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共享音频里传来周恒的汇报声,“没有人员伤亡。”
秦渊已经在附近勘察过不下十次,对方圆十里内所有的地形建筑了如指掌,他甚至在心里规划出了无名的逃跑路线。
可惜的是,当他亲自去验证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任何痕迹了。
那夜的雨太大了。
关于异变区流传的漫画和诗,他已经有所耳闻,毕竟楚罩山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趣长官的机会,就算他想不知道也难。
不过秦渊并没有什么反应,异变区对于“无名”的欢呼崇拜他已经见过太多了。
而始终萦绕在他心头的是那天“无名”离开前说过的话。
研究院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地下究竟是什么地方?还有突然上行的电梯?
那天的研究院,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秦渊知道,在他的心底,已经隐隐地有些相信“无名”了。
可这才是最让他痛恨的地方。
为什么受她威胁?为什么放她离开?为什么不继续安排人去追?
为什么那两道身影会在梦里重叠?
秦渊甚至怀疑自己的大脑出现了问题,可是全身检查并没有给出任何解答,很遗憾,他暂时还没有患上精神分裂。
“在想什么?”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姚中从研究院内走出正看见拐角处的秦渊,“伤怎么样了?”
“没事了。”
“研究院的修缮赔偿大体上已经完成,白平院长没有再说什么,虽然样本丢失,但相关实验记录仍有备份,已经尽量将损失控制在最小范围了。”
姚中在他身旁站定,声音平静地说了几句。
秦渊没有反应。
入秋的夜风带着凉意,空气中早已没有半分夏季的闷热。
两人的中间隔着一个身位,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若换作任何一个人在研究院内惹出这么大的事,只怕见到姚中首席的时候就已经在瑟瑟发抖了,但秦渊什么也没说,对于那天的闯入既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
一切的赔偿费用都是从他的个人账户划出的。
对于进展,他其实很清楚。
“那天,”姚中淡淡地开口,“研究院里发生了什么?”
平静的语气好像只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没有半分的试探。
但秦渊还是顿了一秒,目光落在远处昏暗的阴影中,反问道:“首席,研究院的电梯会出现程序故障吗?”
那是言名教授生前亲自设定的程序路线,那个对于减缓病毒蔓延、控制体质异变具有绝对影响力的人,她研究的身份监测和射线攻击直到今天仍然是维持两区稳定的重要保障。
而这样的人,会在电梯运行的路线程序上出现错误吗?
并且,还是在白平院长定期亲自检查维护的情况下。
姚中没有回答,他想了想,“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没有那个突然上行的电梯,无名不会这么容易借机从房间溜出,她想要离开只会更难。”
“首席,你认为会有人能在层层监控下潜入研究院不被发现吗?”
姚中似乎有些意外,“你觉得,那天研究院里不只有你们两个人?”
“或许吧。”
“秦渊,”姚中轻叹了口气,“你以前从来不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人都是会变的。”秦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夜色映照在那锋利的五官上,五年前的颓败和死气已经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忽视的锋芒。
姚中的眼前又浮现出封禁区里的那道身影,那个对异变者痛恨至极、对着废墟血泥绝望痛苦的人,他真的变了吗?
“那她呢?”姚中淡淡地开口,“她在你这里也变了吗?”
“她?”秦渊口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好像这样就能抓住那抹坠落的身影,如果可以,就永远把她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