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姚中的话适时地打破了他的思绪，“无名呢？在你这里，她还是那个头号通缉目标吗？”

秦渊的眉头一皱，当日研究院的事情姚中自然已经全部知晓。无名从楼上坠落之后，最应该做的就是立刻排出周边埋伏的各小队前往抓捕。

但他却没有这么做。甚至事后的解释是各处的爆炸未明，贸然跟进会有危险。

以前的秦渊，从来不会做这样的决定，更不会找这样的借口。

从猎夜开始，他不受控制地在中枪之后依旧想要看一眼无名的情况，到隐藏行迹进入异变区找到方玄打探她的下落，后来在研究院中更是数次犹豫不决。

甚至于到现在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看着无名破窗跳下的时候，他紧跟过去究竟是出于抓捕的职责，还是带着难以言喻的私心。

这些隐藏在背后的变化，姚中全都看在眼里。

所以，他才会问，无名呢？

如果无名再次出现，身为执政官，你会一如既往地冷硬强势还是会被那莫名的本能控制？

秦渊，你真的知道她究竟是谁吗？

或者说，你又想把她当作谁呢？

沉默流转在两人之间，姚中在等待他的答案。良久，秦渊终于开口。

“那首席呢？”

“什么？”

“在你这里，无名只是头号通缉目标吗？”

姚中的脊背有一瞬的僵直，但从神色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一如既往地沉毅平静。

远处一束灯光快速闪过，姚中想起一事，拍了拍秦渊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秦渊，别忘了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别忘了你的搭档，那个在最后时刻义无反顾冲进狂化者浪潮的人，那个用生命为你换取逃命机会的人，那个最终连尸骨都不剩的人。

所以作为执政官，他对任何异变者的心软甚至是犹豫，都是一种对过去的背叛，永远不可原谅。

姚中点到为止，他知道，秦渊不会忘记。

只要那道身影依旧留在过去，那些愤恨、痛苦、无助、绝望就会死死缠在他的身上，他就只能永远止步不前。

比起忠于职责，心怀理想，姚中更愿意相信，被仇恨和执念困住，才是一个优秀的执政官该有的样子。

他对于秦渊此时的反应很满意，转身准备离开。

“首席。”秦渊突然开口。

姚中停步。

“人是会变的。但有些事情，从生到死永远都不会改变。你说呢？”

姚中笑着点了点头，“或许吧。”

秦渊目送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终于收回视线。夜风中夹杂着凉意，带着些许秋天的气息。

如果仔细去闻就会发现，空气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烟草气。

可是秦渊记得，姚中从来都不抽烟。

、

研究院内

白平院长站在屏幕前，方才外面两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故障？

由于系统的损毁，已经不能确认那晚究竟是电梯故障还是真的存在其他人了。

可是，白平院长却发现了另一件事。

当晚，秦渊因为受伤流了很多血，鲜血混着雨水流了满地，远处的祁盈还曾想过取点样本带回去研究，只是时间紧迫，没来得及。

她虽没做，但白平院长却完成了这件事。

并且，在那份样本上发现了另一个人的生物信息。

白平院长静静地看着手里的检测报告，脑海里又浮现出多年前病床上的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依据结果显示，两人的信息完全吻合。

白平院长看着已经修复完成的实验室，慢慢走到窗前，目光穿过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好像看到了那道夺窗而出的身影。

所以，你真的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