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清晨的阳光洒在老旧城区的每条街道上,已经带着初秋的淡淡凉意。
叶方走在上学的路上,平静的心绪难得地躁动不安,对于一旁江盛的喋喋不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那个人究竟谁呀?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那天怎么突然就晕倒了?酒量有这么差吗?”
“叶方,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走不动了吗?要不要我背你?”
“那天回去之后我真的有在好好看书,我爸都说这么多年没见过我挑灯夜战抱着书本睡觉。你就放心吧,下次考试,我绝对不会是倒数第一!”
叶方只觉耳边嗡嗡作响,脑海里不断回忆着那天祁盈对她说过的话,每靠近学校一步,心里的不安就多了一分。
我为什么不阻止她?
她还好吗?
她真的能做到吗?
可就算那两个人死了,新的老师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或许只是在开玩笑,要到哪里去找那两个人呢?
为什么我还是会期待?
如果,如果在走进学校大门的时候,仍旧看到……
叶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五十米外的校门传达室前,一个鬓角略有些发白的中年人正热情地招呼学生们走进校门,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但十分干净整洁的衬衣长裤,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就连眉眼间透过的皱纹都带着温暖的笑意。
那是街角的流浪大叔。
叶方记得他,是个会护送沿路学生放学回家的大叔,是个学生们喜爱并常和他搭话的人。
叶方曾经给他送过吃的,而他现在,正站在校门口朝这边挥了挥手。
那个脾气古怪的门卫老头不见了。
“咦?怎么突然走得这么快?”江盛抓着自己的书包追上去,“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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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自学校门口处蔓延开来,投在墙皮有些脱落的教学楼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簇拥着走进教室,舒适的风吹动他们的衣摆和发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青春正盛的明媚和朝气。
叶方的脚步在门口处停下,心底强烈的预感驱使着她猛地转过头,零星的落叶扫过路面,坑洼处仍然残留着未干的积水,在那熙熙攘攘的人群间,她看见,马路对面的角落里,那道熟悉的身影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的视线在温暖柔和的阳光下交汇,心底所有的不安都在那一刻找到归宿,叶方知道,她做到了。
那张向来平静的脸上在此刻终于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她也朝着这个世界重新迈出了一步。
铃声响起,祁盈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里,转过街角,沐浴着温暖的阳光伸个懒腰,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知道老旧城区为什么会存在,即便在其他异变者眼中,这里的人固执守旧,不思进取,甚至被视为异变群体的耻辱,可他们还是想尽力守住这份平淡。
或许这并不是面对动荡局势的最佳处理,可他们已经一再退让了,如果可以,就让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再久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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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样本的分析报告,”郑清一边将数据递给祁盈一边解释,“身体的各项数值都维持在正常状态,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祁盈皱了皱眉,“这或许就是最大的异常?”
“没错。”郑清看向她的眼神带着赞许,肯定道:“问题就出在这儿。”
“由于当年感染源灭病毒,后来又注射物生药剂,再加上异变的发生,人体内的各项数据几乎都出现了变化。甚至有一部分人因此影响了神经系统,这才出现了程度不同的情绪以及神智失控。”
“但根据数年的研究来看,青少年是个各年龄段中受影响程度最低的群体,数值水平最接近没有感染过的普通人。”
不知为何,分明是个不错的消息,祁盈心里却突然涌上了一股强烈的不安,而郑清接下来的话也刚好证实这种预感。
“为了防止失控情况的出现,异变者会定期注射缓解剂,但这种合成试剂治标不治本,长期大量注射还是有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副作用。”
她递过另一份报告,“你带回的这种缓解剂相对来说成分就安全很多,但它并不是人工合成的,而是对一种东西进行了高度提取。”
祁盈紧皱着眉看着郑清指了指那份血液样本报告,“提取自感染程度较低的人体。”
祁盈瞳孔骤缩,也就是说,赵成那群人暗中对那些学生取血,就是为了得到效果更好的缓解剂,一旦这个事情传开,不只是老旧城区,整个异变区甚至于是中心区的所有青少年,都有可能因此沦为免费血包,在不为人知的夜里,被一群不知姓名的人一管一管地抽走血液,或许,一直到死。
以他人的鲜血供养自己,这和直接吃人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