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啊！”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皱眉喝道：“我这可都是易碎品！摔坏了用你们的命也赔不起！都给我瞪起眼来！不是，姓赵的你这都哪找的人！做事这么毛手毛脚的！摔碎的那部分从你的分成里扣掉啊！”

“好好好，从我那里出！”旁边的赵成递了根烟过去，“消消气啊，再说这不是没摔坏吗？韩五死了，他手下的那群人也不知道跟谁混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次的货要得急，我这才管朋友借了点人手，也算得上是自己人了，你说话别这么冲。”

“不是我故意甩脸子给他们看，你也知道这批货来得多不容易，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冲在最前面，你们都躲在后面吃香的喝辣的，万一出点什么事还得怪到我头上，搁谁谁愿意啊！”

刀疤男长长吐了口烟，情绪似乎有些缓和。

“我知道我理解，你不容易。”赵成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每天待在那个破破烂烂的鬼学校里，还要假装人模狗样地当什么好老师，本来就没什么文化，实在委屈你了。”

“不是，”刀疤男琢磨出点不对劲，“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骂我？姓赵的你什么意思？！”

“心疼你还来不及，我怎么可能骂你。”赵成笑了笑，“这样，从我的那份里抽出一成，算是哥们请你喝酒了，怎么样？”

刀疤男眼中精光大盛，“你……你是不是故意拿我找乐子？”

“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赵成拨弄了几下终端。

刀疤男看着自己的终端上蓝光闪烁，打开一确认，账户上已经多出了一百万。

“你小子来真的啊？！”

赵成挑了挑眉，朝他吐了口烟。

刀疤男怨气一扫而空，“就知道你这家伙对我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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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份血液样本放在特制保存舱内，整齐装箱，运上货轮。码头寂静无声，海浪拍打岸边溅起水花。赵成吐出最后一口烟，目光落在远处漆黑无边的海面上。

最后一箱样本已经装载完成，刀疤男靠在车厢上又一遍数了数自己账户里的几个零，眉开眼笑，也不顾上去看是否有人重拿重放然后破口大骂一顿了。

大概是太过沉浸了，没能注意到那渐渐靠近的脚步声，直到阴影笼罩了终端的光亮，他才如梦初醒，猛地抬头，有些生气，“谁啊！挡着……你怎么过来了？货点完了吗？”

赵成点点头，语气平静，“嗯。”

“成色也的确不错，比起市面上的要好上很多。”

“那当然。这可是我精心挖掘的货源！物美价廉，绝对不亏！”刀疤男拍拍胸膛，满脸傲色，“整个异变区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这货源珍贵，最好还是别告诉其他人了。”

“也就咱俩关系好我信得过你，别人可别甭想从我嘴里撬出一个字！”

赵成一同靠在车厢上，不经意地瞥了眼他的终端，“也就是除了我们在没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了，对吗？”

“没了。”刀疤男随口回答。

“那就好。”

“什么？”

砰——枪声响起，刀疤男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上汹涌而出的鲜血，“你……”

赵成毫不犹豫开了第二枪，没给他任何再说话的机会，拽着他的胳膊解下终端，然后将尸体甩手扔到一边，指尖快速点过，方才那一百万眨眼间已经回到了他的账户，连本带息。

他瞥了眼地上已经毫无生气的人，冷哼一声，“蠢货。”

不远处的货轮已经准备就绪，赵成抬起手背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迹，朝岸边走去。

“被蒙在鼓里不自知的蠢货的确很多，刚好，眼前就有一个。”

赵成脚步一顿，循着声音仰起头，漆黑夜色下，只见一道劲瘦的身形站在高处，冲锋衣黑色长裤，呼啸的海风吹落她的帽子，口罩遮挡下，只露出凌厉的眉眼，居高临下地朝他投来了淡淡的一眼。

赵成下意识便要拔枪，却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强烈的威胁，探向腰侧的手有些犹豫。

他压着嗓音开口：“你是谁？”

祁盈轻轻歪了歪头，看向地上的那具尸体，“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怎么样？”

“什么意思？”赵成皱着眉，“你和他是一伙的？”

祁盈没有回答，“只要你再稍微仔细检查一下他的终端就会发现，这批货绝不是他一个能搞来的。看来他也没那么信任你。”

赵成慢慢俯下身，突然身形一顿，“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知道他的同伴在哪儿。”

赵成再次打开终端，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加密程序，破解之后果然发现了刀疤男和别人的聊天记录，看起来那人也是学校的老师之一。

他站起身看向祁盈，“你想要什么？钱还是货？我可以答应你，拉你入伙也不是问题，但你要先告诉我你的身份。”

祁盈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我只是有个问题比较好奇。”

“什么？”赵成慢慢靠近阴影处，借着车厢的遮掩一点点探向腰侧的枪。

“杀了他之后你准备让谁接替他的位置？”祁盈朝前走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下方的人，“就是说，你打算安排什么人进入学校？”

“先告诉我他同伴的位置。”

“没必要了。”祁盈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赵成当然会选择亲自上阵，毕竟他自认比刚刚死掉的家伙有学问得多，而且他也不会愿意今天的事再次发生。

异变者是一群情绪容易失控、理智岌岌可危的魔鬼，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再清楚不过。

赵成看着高处的那道身影，从容淡漠，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都透出浓重的轻蔑意味，这几乎在瞬间就点燃了他脆弱的神经。

他突然拔枪扣动扳机，踩着货箱飞身上前，直冲祁盈而去，恨恨地道：“那你也没必要活着了。”

祁盈姿态从容地轻松避过，眼看着空弹壳落了满地，轻叹了口气，“你真的应该在刚才先给自己注射一针缓解剂的。”

“什么？！”赵成换上弹夹猛地转身，见到祁盈正好整以暇地站在他的身后，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情绪失控，但眼下也实在来不及了，只能先杀了眼前的人再谋其他。他抬起手将枪口对准了祁盈。

下一秒，手腕剧痛，咔嚓声响中，臂骨折断，穿透血肉而出，祁盈接住脱手飞出的枪，利落地扣动扳机。

子弹飞出，赵成眼球碎裂，鲜血混着脑浆迸溅而出，身体重重地坠在地上。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模糊地看到角落里的一道黑影，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他并不知道，那人就是刀疤男的同伴。

祁盈从赵成的手上取下终端，快速入侵，目光扫过各个界面终于在联系人那一页停住。

毫无温度的字体映在祁盈微微缩紧的瞳孔里，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韩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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