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晓猫，你去阳城了？”徐寒把伞架在肩膀上，一边收回店家付给他的钱，一边道谢后走出门，“那你明天才回去，为什么我约你却不出来玩？你跟我表哥到底怎么回事，两个人那么别扭干什么。”

街道上湿滑，徐寒避让着上坎的电动车，他将电话换了个手拿，雨伞立了起来：“我那是……跟你说不着，行下次见面再说吧……不知道啊，我去他们聚会的地方看了看，宇哥和妆儿姐在那里，我表哥不在。”

“嗯嗯行，外面雨快停了，我走回去算了，刚去取了蛋糕店付给爷爷的学费，最后一次了，想回去把钱都存起来。”

“好的，那你去阳城注意安全，嗯，拜拜。”

收起手机，徐寒把账本塞回书包里，余光却瞥见可疑的虚影，之所以用可疑来形容，方才徐寒从巷子口走来的时候也瞥见了这个身影，长相几分熟悉。

住在这一道的，大多都是溪泽中学的学生，看起来眼熟很正常，可是在巷子口面临转弯时，明明注意到他往红绿灯另一头走去了，为何会出现在相反方向的水果摊？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难道自己被尾随了？不应该啊，自己从未与什么人结过仇。不对……曾经是有的。

徐寒不动声色地朝来时的巷子口走去，路过水果摊的时候走得慢了些，口袋里的手机摄像头录下了那人的侧影。

皮肤黝黑，穿的衣服还是黑色，T恤下摆挂着像流苏的装饰，戴蓝牙耳机耳朵的耳骨，挂了一枚镶着绿色闪钻的头骨钉。

章炜，那个喜欢非主流穿搭且成天在纪律小组面前乱晃的初三学生。

徐寒的呼吸凝住了，他的步伐变得惊慌，擦肩而过后，他几乎是瞬间掏出了手机，手指飞快操作将视频发给了薛尘。

身后，刚才还在同老板用方言讲价的章炜话音戛然而止，抬起手指敲了敲蓝牙耳机侧缘，暗号意味着：行动，他发现了。

徐寒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危险正潜伏在暗处，却不知为何要冲着他，带着疑惑以及愤怒转过头，瞧见了身后章炜正盯着他看，鹰鹫般阴狠的眼神，徐寒悚然一惊，一刻不敢耽搁，拔腿就跑！

“乖乖，跑什么？”

章炜的脚步靠近，他在后面追赶着：“我们又不吃人，找你商量个事儿。”

果然还有别人埋伏着，而且人数肯定不少。

红绿灯路口，下班时间人来人往，徐寒想，混进人潮就安全了，就在这时，绿灯亮了，斑马线前等着的人向对面缓慢移动，徐寒停在人群最后面，指腹长按着口袋里手机的按键，震动声响，给紧急联系人的短信成功发出。

“叮铃铃。”

左面传来自行车铃响，徐寒朝左转头望去，有风吹起了他的头发，自行车挤进人群，徐寒后撤一步侧身避让，右面的摩托车呼啸驶来：“嘭！”

“轰隆。”

“嗞……”

那声音和雷声很像，是徐寒最讨厌的声音，曾经一度最害怕的两种声音。

*

再次落雨了，打湿了松针，又滴在脸上。

眼睛上也湿乎乎的，徐寒极力去睁眼，却被蛰得流出了泪，混着那湿乎乎的东西一起滑到嘴角，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腥，那东西是血。

是从头上流下来的血。

被摩托车撞得那一下使徐寒在地上滚了好几米，直到头部磕到人行道边缘，彻底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累，肌肉酸乏，晕乎乎好想睡觉。

这帮人估计不敢闹出人命，摩托车的声响吓人，开得却没有多快，可即便是低速的撞击，也让徐寒浑身像刚被散打冠军揍了一顿般酸痛不已。

头上的伤估摸着最严重，徐寒轻轻晃了晃遮住眼睛的刘海，便晕得视野打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