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手,手背接触到树皮,手心被绳子紧紧压着。
神智恢复了一些,视野的前方出现一处荒废的亭子,他意识到自己被绑到学校后山来了。
“老大,他醒了。”手上还拿着仙女棒的章炜转过头,冲靠在摩托上抽烟的石大庄说。
“过年的时候没玩够,夏天玩火,你是想晚上尿床?”徐寒一开嗓就咳嗽,既然绑都被绑来了,倒是没有最初那么害怕,反倒是愤怒居多,嘲讽对方两句打打趣。
“嘿哟,你小子屁话还挺多。”
“考完试当然要庆祝一下咯,也庆祝一下终于让我们逮着你小子了,当初打小报告挺得意哈。”
章炜这个非主流显然最听不得忤逆他的话,两步走上前,把还未燃尽的烟花凑近徐寒脸旁,染了血的眼皮半阖着望他,眼珠被光刺亮显现出瞳纹,唇角却是笑着得,就等他自己送上门。
顷刻间,章炜的耳朵被徐寒死死咬住,他用手去拍打徐寒的脖颈:“啊!松嘴!”
“你这个贱人属狗的啊!”
徐寒用了十成十的劲儿,松牙时牙印都渗出血珠了,他侧头吐出个金属制物,那耳骨钉无声无息滚到草丛里便不见了。
仙女棒早就燃尽,重新恢复的黑暗对视觉具有一定程度的冲击性,徐寒偏头,眼皮上的血擦到了章炜的脸上,终于能睁开眼睛了:“早就看你的品味不顺眼了,人生建议,考不上高中,就去读个设计专业的职高,睁眼看看世界。”
章炜被他那黑暗中凌厉的五官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卧槽你……”
章炜的肩膀被戳了戳,石大庄抽完烟,摆摆手让他挪地方:“你小子就一点好,密码设置的像个弱智似得。”
“我刚才用你的手机给苏戟打了好多个电话,都没接,我就造次翻了翻聊天记录,终于晓得他今天猫哪儿去了,原来是在坐飞机啊。”
“这下好了,你也没有利用价值了,哦对了,你朋友给你回信息了,他们应该在赶来的路上,着急忙慌的。”
“让我想想,怎样才能在不弄死你小子的情况下,让你受点苦呢?”
石大庄捏着下巴思考大半天,苦恼解不出答案一样:“没你们学霸聪明,那就简单点吧,哥几个一会儿还要回去喝酒呢,别耽误了时间。”
说完,抬脚便冲着徐寒的腹部踢下去,脏器的绞痛感顺着神经脉络传到感受器,徐寒闭着眼睛消化,仿佛撕裂般破碎的痛感。
“一人一脚,赶紧的,我抽根儿烟,完事儿叫我。”石大庄脚步悠闲地走回摩托车旁边,掏了根烟叼住,翻了两只手机出来,徐寒的那只被他一抛,丢到了水潭边缘。他打开自己的手机微信,继续骂聊天框备注为“婊子”的人:【小三生出来的就是贱。】
等章炜来拍石大庄的肩膀,他的激情小作文已经写了五百字了:“这么快?行,走吧。你们还怪老实的,也不知道瞎摸多踢两脚。”手底下的小喽啰都怕摊上事,脑袋埋到胸口去。
石大庄说着,便要去拧摩托车的钥匙,好心提醒徐寒的语气:“下次不许和苏戟闹别扭了哦,等你出院了转告他,总有一天住院的会是他。”
话未尽,腰腹部传来撕裂的痛感,伤口处被尖利的物品摩擦,酥麻一片,他转过头低眼去看,竟是蹲下去后暗地里挣脱了麻绳束缚的徐寒,握着啤酒瓶的碎片,捅在了他的腰腹处。而章炜被徐寒一脚踹开,还来不及提醒他。
狂风就在这一刻刮了起来,方才的细雨仿佛只是前奏曲。
一瞬间,整个小团体的人骂声四起,最先动作的章炜从翻倒的摩托车上爬起来,带着自身的重量奋力推了徐寒一把。
众人回过神时,徐寒已经被章炜推进了深沟里,脚边不远处就是水潭,距离地面大概有一层楼房那么高,徐寒崴了脚,他咬着嘴唇不出声,靠在塌方的泥土上,手上死死护着那枚碎片,将另一头扎进了方才被他们踢了十三脚的腹部,那里已经撕裂出血,啤酒瓶的尖端很轻易便破开了受伤的组织,徐寒让碎片沾了点自己的血和身体组织,点到为止,随即颤抖着手拔了一片断壁上的草叶,将碎片裹了进去。
有了这个东西就有了证据,到时候承交给公安|机关就不怕绕那么多弯路,也不怕最后会被不知哪里来的保护伞挡住雨滴。
想到这一点时,苏戟从前说过的话出现在徐寒脑海里。
就是这一瞬间的不留神,石块被扔下来时徐寒没反应过来避让,他本能抬起双手护住头,一块花盆那么大的石块被推下来,砸到了手上,他感觉到关节处被压到下陷,筋脉撕扯,十指连心的疼痛传遍全身,方才的踢打都没能让他吭一声,此时的痛觉却仿佛终于到达了上限,汗珠润湿了发丝和衣服,徐寒倒在了草堆里,痛得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