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太奇怪了,她本以为回想起来会痛苦。
因为最近气温陡然骤降,她怕吃凉便当吃坏肚子,就没敢从家里带饭。
她去小卖部买了两条奶油咖喱面包。量不大,但只要多喝点热水,也能撑到晚上放学。
如往常的,她走到体育器材室后的花圃。
这里静谧又生机盎然,是属于她和玛诗暮的秘密花园。
但今天最适合光合作用的好位被人捷足先登了。
男生一个人安安静静吃东西,他拿着一把塑料叉子,把饭盒里的玉米肠挤成四份,往口中慢慢送去。
虽然看起来像刚从微波炉加热好的预制餐,但看起来很好吃。
她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回头。
回头?已经没机会了。雪兔子咬了口冰凉的植物奶油。
复杂的心绪也随不时高涨的肾上腺素降落了。
她,忽然意识到,只要罪行无人揭穿,不就等于无事发生吗?
还好她没有听任仇恨激情杀人。
当看到崔教父又醉醺醺在她们的卧室打鼾,内衣被翻得到处都是。
雪兔子本来是想用长电话线解决他的,但这么做了就太自私了。
盗窃也好,绑架也好,诈骗也好,做出这一切罪行后,如果不是考虑到比自己更明媚鲜艳的生命,那当初为什么要去做呢?
反正她已经踏进了完全的黑暗,既然做了,就必须赢。
事迹绝对不会败露的,她想,警局那些庸人绝对猜不到她用了什么办法,制造了一场非自然死亡。
雪兔子咔吧咔吧的嚼碎了夹在面包里的药片。收拾了一下包装纸,准备回教室午睡,这时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
那个男生,把手穿过花圃,颤颤巍巍的摆动。
“给我吧,给我。”
他站起来了,雪兔子吸了口凉气。怪不得从坐在花圃起,她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这个男生裸露在外的一半皮肤都被火烧伤了。他荡着一只空袖子,举起“双手”,又乞求道,“给我吧,垃圾袋。”
雪兔子低下眼睛,不打算继续打量他脖子上瘢痕。这么做太残忍了。
“你是高一生?”他羞涩的问。
“你不用介绍了,我早就听说过你。”
“怎么会…我很出名吗?”
“出名…算出名吧。”
毕竟学校特意为了你一人建了特教班哦。
雪兔子曾去过四楼,见过那间破破烂烂的旧教室。
她宁愿在监狱上课,也不愿意待在那间教室。
整整三年都要被老师死死盯着,偷懒比用针剥芝麻皮还艰难……
“一只手很不方便,不是吗?”她客气的嘘寒问暖。
“嗯。”男生表现得的并不苦恼,“我想我很快有机会,匹配到合适的手臂移植。”
手臂移植…雪兔子咽了口唾沫。
难道说,其实眼前的男孩其实很有钱?
怪不得学校愿意为他一人成立特教班。
“借我点钱吧。”
“钱?可以是可以……”他从口袋拿出一个深绿丝绒的钱袋。
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现金?雪兔子乍舌,伸手的夺走了他的钱袋。
“啊,最后那个硬币,不行。”男生求饶的道。
“为什么?”
雪兔子贪婪的把手伸进去。
五颜六色的纸钞仿佛含羞待放的百合花,娇艳欲滴。
果然啊,这家伙是个有钱人……不,大肥羊!
唉!遇上她只能自认倒霉咯~
“没了它,我、我、只能步行回家了。”男生嗫嚅的说。
“没事啦!少爷,我今天亲自护送您回家。”
听到雪兔子亲昵的称呼,男生的耳朵微微发红。
“那,那一言为定了,你在四班,对吗?我放学会去门外等你。”
当雪兔子从发财美梦中悠悠醒来,才意识到什么。
她压根没跟他提过自己是哪个班的啊!
“芮比忒。”
骷髅缓缓地睁开眼睛,“梅莉亚娜,我睡了多久?”
“不久,我刚来。”梅莉亚娜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你啊胆子真够大的,在这种鬼地方都能睡得着?”
芮比忒挠挠头,四下寻找那本书,《蜂蜜171》。
“怎么不见了?难道是我中了幻术?”
“我说你,刚才梦到了什么?表情很恐怖,连我都怕你了。”梅莉亚娜抓住她的衣服,没等她反抗又松开了手。
恐怕是芮比忒想梦中杀人细节时,忍不住得意的笑了。
没想到这都能被别人发现…看来她以后要多注意入睡后的表情管理了。
“我,我梦到我们…在赏雪,突然有只大雪怪出来。”芮比忒尴尬的移开了话题。
梅莉亚娜耸耸肩,她举起手里一个黑乎乎的装置,“对了,我来的时候捡到了这个,比魔法还好使!”
“啊?”芮比忒本以为没什么能再震惊到她了。
但梅莉亚娜手里拿的,无疑是一把刚出厂,被光油擦得发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