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人人想要的基因到底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要问就去问体检报告——”
“体检报告上可什么都看不清哦。”
雪兔子惊讶的扶着课桌站了起来。
缭绕的碎发下,她鼓起勇气看向了他。
体育委员挥一张跃着全息符号的白纸,其他人好奇的围了上去。
他信步走到了雪兔子面前,半要挟半玩笑道,“我看不出你有什么特别的,就先私自调查了。”
“我可以向校长检举你,侵犯我个人隐私!”雪兔子说。
她生气的瞪着其他人。每个人都平和的在微笑,他们都知道她不会的。
体检报告上的雪兔子——平平无奇的灰头发,黑眼睛,总是那么幽怨。
远远看上去像一坨未焚烧尽的骨殖。
“结果真是出人意料,关于你基因的那部分成为了敏感词,完全看不清了。”
少女刚想说什么,后排有人打开了历史书,像发现了帝国古墓一样冲进了人堆。
“历史书,历史书也有一些地方看不清了。”
体育委员快速抢过书,扫了一眼,仿佛被太阳灼伤到一样,把那个人推到一边。
“我知道了!不要再说了!”
他朝后退了一步,像被一个隐形在空气里怪物吓坏了。
他注视着雪兔子,然后撕下了书页。
此刻上课铃响了。
“你先拿着吧。”他说。
人群一哄而散。
“到底是怎么回事?”
雪兔子用手摸了摸强行扯下的锋利边缘,仔细看着彩页上的几排人头像。
一页从历史书上暴力撕下的小可怜。
2226年的课本,早迭代成便捷省材的电子书,由一种极薄的塑料制作,拥有实时联网和定位。
这一页是关于帝国曾经背刺联盟的历史。
帝国,帝国人一直活得落后封闭。据说平民遇上高种姓成员,全都要匍匐跪拜,身分低的王室还要下跪为国王开车门。
国王,帝国最高的领导人,更是烂的透顶,公开纳妾,命令政敌剃头,是众所周知的。
历史上书上本该记载的是他在几十年前,当帝国失业潮时,他大肆为自己的宠物犬“将军”举行了十天盛大葬礼。
但现在,无论雪兔子怎么擦,都黑乎乎一片,除了几颗人头,什么都看不见。
想来是被学校或者更高层临时屏蔽了。
雪兔子揉了揉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教室里一切都变慢了。
本该巡视教室讲书的生物老师,抬着半只脚停留半空。一滴唾液,随她一起滞留。
准备打呵欠的人愚蠢的张开嘴巴,挠痒的人正把手紧紧贴在背上。
“让我们温故知新。”
雪兔子摇摇晃晃站起来,她感觉自己最起码比刚才高了三十厘米。
如果教室外有人不小心推开门,会看到她——一个娇小的黑发女生,或者是他——一个年轻男人,二十有余,身穿着深蓝色正装。
所以她无论要做什么,最好快点,再快点。
雪兔子蹑手蹑脚的支撑着自己走到讲台,把书页平摊在讲台。
“告诉我,你看了什么?弗洛里老师。”她说。
身上原本沁凉的温度愈发炽热。
“为了表达我的决心,我已经去刺青啦!”
“你、你纹到哪了?”
……
啊!啊啊!
雪兔子惊醒的睁开眼睛。
她要看的可不是这个!
“芮比忒·斯诺。”生物老师瞪大了眼睛。
“你什么时候站在了讲台上?”
“不、不,我……”雪兔子的头开始痛了起来,她感到嘴里充满了陌生的薄荷泡沫味。
“赛琳老师!你变老了!”
短短一秒后,赛琳涨红了脸,她慌慌忙忙的捡起掉地上的书,才意识到是眼前的女孩在说话。
用着一位她已故同事的声音。
“老师,对不起…”雪兔子立马恨不得把手指咽下去,“我、哈,赛琳!你脸上皱的像老斗牛肚!”
“斯诺。”赛琳似笑非笑。手里课本仿佛都要被攥碎了。
赛琳女士,今年三十几了?听说她一直单身,连男友都从未交过……
完了,这下肯定要被记大过了。雪兔子摒弃杂念,看向了坐在位置上每位同学。
接下来,以后,他们又怎么看她?
从一个孤僻、眼神超恶的天才少女,变成彻彻底底的精神病人?
天哪,他们最好不要知道,知道雪兔子去年入住市立精神病院的母亲,是被她这个不孝女儿亲手送进去的。
“呵呵,老师您看这事整的……我不是精神分裂!”
“我知道。”
“所以请你现在,给我安静的去校长办公室门口等着。”
教室门重重的关上了。
雪兔子被应得的报应拒之门外。
她现在该怎么办?去找学校七大不可思议之一的“死亡诗社”诉苦吗?
雪兔子想起来了,最近那些不良少年疯狂追随的“精神领袖”是谁了。
就是来自那个听起来煞有介事的死亡诗社。
“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房间的窗户破了一角,有雪飘了进来。
芮比忒丢下石块,钻进窗洞,进入了首领办公室的内部。
她的旅程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