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比忒·斯诺还从没来过静音室。
但在她的印象里,静音室非常“稀贵”,唯有 A 级以上的哨兵和向导才能使用。
在一位个子高挑的女性哨兵陪伴下,她走到静音室的白门外。
芮比忒不语望着她。
哨兵女士面无表情的伸出了手。
“静音室就在前面,接下来,请带上传音耳夹和我保持联系。”
“好的。”
芮比忒擦了擦耳边并不存在的冷汗。
“能听清吧?”
“能。”
“进去后你会看到一面透明的单向屏障,它将静音室分成两半,即使用铁锤也打不破,你会很安全。精神疏导途中不会有人陪同,但我时刻在外面待命,遇到意外请立即沟通。”
芮比忒紧张地像只小鸭子。这里的氛围足以让她想起过去……曾经有位哨兵吓唬她,说静音室里往往关押着塔的最高机密,迫不得已,最好不要去。
她又检查了几遍传音耳夹,随之推开了静音室门。
“这里就是静音室?好冷。”
她今天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单层长裙,破破旧旧的,下摆还沾着一块不明的黄褐色污渍。
一踏进静音室,芮比忒耳边的一切声音就消失了,她缓了许久才适应一切。
静音室外沿和内沿中间有道巨大的光形屏障,足足有一个半演艺厅大。内沿包括会面区以及哨兵的生活区,许是避免哨兵会弄伤自己,里面除了几件用羊毛包裹的家具外一无所有。
“唔、呜呜……”
一个男人歪斜的躺在椅子上,身上穿着束缚手脚的拘束衣。
可能感受到了室外的风,他朝芮比忒的方向大吼一声,像饱受虐待的野兽。
芮比忒被吓了一跳,但她很快镇静了下来。
刚进来不到一分钟就逃走,实在太没骨气了。
在观察到他根本伤害不到自己时,芮比忒才挪到了夏铎·德雷斯顿的身旁,她坐在他对面的座椅上。
芮比忒注意到他的眼前蒙着一层阻绝视线的黑色纱布,而两颊鼓鼓囊囊,塞着什么东西。
“德雷斯顿先生?你是想对我说什么吗?”
芮比忒小心翼翼的将手穿过单向屏障,生怕会被电到手,但见无事发生后,慢慢鼓起了胆子。她果断地取出了他口中的异物,一块防止咬舌自尽的海绵。
手上粘稠的唾液还来不及擦拭,面前的椅子剧烈一颤,男人沉重的栽在了地上。
“你们这些魔物、骷髅!不许再靠近我!”
“什么?”
芮比忒再去确认夏铎脸上的蒙眼布,才发觉他说的骷髅原来不是自己。
难道是因为重伤之后,脑部受损出现的幻觉与癔症?还是与污染区有关的创伤性应激障碍?
“放心德雷斯顿先生,我不会伤害你。”
“德雷斯顿?是谁?”夏铎吸了一口凉气。
“你失忆了。”
芮比忒默了默,走上前去,用轻柔的精神丝搭在他的额头上。
她闭上眼,做好准备,认真感受着夏铎此刻的精神图景。
寒冷的,空旷的,一片永冻森林……
接着一股强烈的冰风暴阻绝了前路,区区 D 级的芮比忒险些受了伤。
她及时拔出精神丝,离开了精神图景。
她知道,如果想再进一步,只能改变图景主人的心境。
这或许会花上几天甚至几十年。
芮比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拢了下裙摆,席地坐在了夏铎的身旁,隔着一道坚不可摧的单向屏障。
“夏铎,是我芮比忒·斯诺,是你说要带我回‘灰塔’的,你,还记得我吗?”
芮比忒想用话术安抚夏铎,趁机侵入他的精神图景。
“人的……声音?这位小姐你、你难道也是被那群骷髅抓来的?”
“抓来的?”
“不行!这里比‘污染区’还更危险,你必须逃出去!”
夏铎说着试图从地上站起来。
“等一下,你一定是搞错了什么。”
芮比忒扶起濒临崩溃绝境的夏铎,她拿起他温暖的手,贴向静音室的一侧墙壁。
“这是……”
“夏铎·德雷斯顿,你现在位于‘白塔’的静音室,封闭且安全,而我是你过去一直信赖的向导芮比忒·斯诺,请放心吧,没人会伤害到你。”
芮比忒接着重复了几遍,他才缓缓平静了下来。
当她再次伸出手探察他的精神图景时,夏铎很是配合。
她不知道自己在静音室待了多久,但现在一定不早了。
“芮比忒、斯诺小姐,”
夏铎疾呼一声,看起来很急迫。
“能让我看你一眼吗?只要一眼。”
“不可以。”
芮比忒摇了摇头。
首领放芮比忒离开前,特意交代过夏铎·德雷斯顿的情况很差,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虽然她看不出来,但也不打算刚开始就跟灰塔的权威作对。
“真好,芮比忒,你一定是个责任心的向导。”夏铎吃吃的笑着,看起来有些尴尬,“有你在一切都会变好的,不是吗?”
或许吧。
芮比忒不敢给他确定的答复——一切都看起来太正常了。
她记不起被龙焰击晕后以及从高空坠落的过程,但光想想就让人觉得可怕。
火光冲天,热气逼人,无人生还。灰塔离事发地很远,谁也没有听说过有龙出没,甚至杀死了两位哨兵。
起初几天她还以为一切都是噩梦,没有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夏铎·德雷斯顿或者马特·温德。
“初次疏导,如何?”
“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怎么会……哇,我的热巧克力!”
灰塔咖啡厅里,梅莉亚娜·瓦尔基里迫不及待地接过侍者递来的热巧克力,猛地大喝一口。
“果然幸苦之后的甜品才最甜啊。”
又一位侍者从后厨走了过来,他放下一大筐烤面包、炸薯条,还有一只装着黑色浆液的漂亮高脚杯,和梅莉亚娜手上的一模一样。
芮比忒以为它是咖啡,她捧起高脚杯伸出骷髅头里的磷火状触手舔了一口,
又热又甜,一股强烈地电流窜过她的背脊。芮比忒从来没喝过这种东西,她忽然食欲大开,拼命将薯条塞进嘴里,把面包撕碎泡进高脚杯……
“你吃的真邋遢,像执行死刑前的重犯。”
梅莉亚娜拨了拨她鲜艳的红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