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鞭炮声连天响,浓浓的火药味要大半夜才能散干净,大年初一推开门到处都是一地被炸开的碎炮和纸屑。
谢栖起床后来到阳台,伸了个懒腰,他嗅着晨雾中新着起来的烟味,感到一阵踏实的安心。
“哥。”褚青跟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垫在他肩头,“怎么起来这么早?”
“睡醒了,就起来了。”
谢栖歪着头蹭了蹭他的脑袋,“你是不是比我高了?”
褚青浑身一凛,瞟一眼谢栖的神情,收紧了双臂,“有吗?”
谢栖被他小心翼翼的口气逗笑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你长大了。”
顺着往下,他摸到褚青高挺的鼻梁,“生日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
看着谢栖漂亮的侧脸和泛着湿红的眼尾,褚青心里打起鼓,把脸往谢栖颈窝里蹭,深深吸了一口气,闷声道:“没有。”
吃完早饭回了侧卧,谢栖把手机扔给褚青,“帮我把拜年的消息回了。”
褚青自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谢栖。
往下翻回到岑桦的消息,褚青忽然坐直了身子,他的消息是凌晨十二点整发来的,好几句话,怎么看都不像是群发的。
“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想了半天,褚青还是敲下最简单的一句话回过去。
岑桦立即回复,“褚青?”
褚青笑了,“消息太多了,哥回不过来。”
谢栖被他胸腔震得抬头看了一眼,“笑什么呢?”
“没什么。”
褚青低下头,屋里温度足足有二十度,两人又窝在床上,谢栖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纯棉睡衣,v型领口外露出他修长的脖颈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那枚痣在锁骨间,随着谢栖的动作起起伏伏,像是浪潮中翻涌的一滴砂。
还有那瓣唇,已经饱满到鲜红欲滴了。
他用鼻尖拱开柔软的衣料,双臂钳子般箍着谢栖的腰身,张开锋利的犬牙,一口咬下去。
“啊!”
谢栖一巴掌抽在褚青侧脸,他手掌绵绵的,根本没使劲,“发什么神经!”
“张嘴。”谢栖转过身,一手扼住褚青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看着自己,“你是得狂犬病了吗?”
“没有。”褚青被谢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又想去搂他的腰,“哥·····”
这张旧床对于他们俩来说已经有点小了,谢栖垂着眼,看着这个长大了的弟弟。不是亲的,这道声音近来总在谢栖心底响起,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匆匆掩过去,埋藏住最见不得光的隐秘角落里庆幸。
他一手摩挲着褚青的挺立的眉骨,指尖描摹着他的眼窝,很深,像他的眼神,某些瞬间晦暗到连谢栖都看不明白。
这是一张英朗俊气的脸,谢栖想起关安说过,褚青可以去当武打片演员,其实很对,他的脸经得起大荧幕,被放大后必定更璀璨,更夺目。
“还知道我是你哥?”
谢栖淡淡道,他撇开褚青的下巴,微微一笑,“还敢留印子,万一被温枫哥看到了,你就滚一边睡去。”
他说完就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往客厅去。
褚青僵住了,看着谢栖的背影,拉过被子盖住下半身。
他从谢栖的语气和眼神中读到了分明的警告。
卫生间里的谢栖把脸埋进水池里,他狠狠打了个哆嗦,猛地直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锁骨间的那圈牙印齿痕很重。这三年多来,褚青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个这样的牙印,他原本都习惯了。
但习以为常的只是他被麻痹的神经,张静安告诫过他,他是做哥哥的,关键时候不能头脑不清醒。
一声叹息回荡在狭窄的卫生间里,谢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眼睛被冷水浸透了似的,透出一股寒意。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听到何国福说,“其实你的眼睛很像你妈妈”。
不久后,张静安也这么告诉他。
他久久的凝视着镜子里那双眼睛,不像,还是不像,一点都不像。
想到主卧衣柜抽屉里的旧照片,谢栖的向来挺直的腰背弯了下去,他眼眶红了一圈,渗出滴滴清泪来,啪嗒啪嗒的砸在地上。
这个年过得很匆忙,谢栖和温枫都早早返工了。关安还在磨蹭,他不想回去,褚青努力说服他,还得帮谢栖盯着旧房修缮的事。
“我现在有很多时间和机会接近林于堂他们家,你不是说了吗?那个钥匙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万一只是巧合呢?”
“万一不是呢?”
褚青态度很坚决,“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线索和可能。”
“嗯。”关安垂下头,“想过东窗事发会被你哥抽成什么样吗?”
褚青:“······”
“到时候你可以跟陀螺比一比了,看谁转得快。”
褚青:“······”
“把药吃了,我出门。”
关安神情痛苦的吞下大把药丸,褚青眼睁睁看着他咽下去了才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