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清昀有些疑惑,“他不挡我这最后一步?”再仔细一看,这第五子想落下,位置只能是棋盘之外,“他这一招原来不是防守,而是进攻。”解清昀迅速冷静下来,他若想落下这第五颗子,朱吾下一手便能反杀,但他若是去阻那马上要连成线的圈,自己先前的优势将一去不复返,解清昀久久未动,朱吾也未催促他,最终他提笔去阻朱吾,放下笔的一刻,朱吾在棋盘上画下最后一个叉,“我胜了。”朱吾开口道,“承让。”
解清昀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竟然败了,但他很快开始复盘:“本来只消最后一下即可一击毙命,但这棋盘有限,我又不能越界。”解清昀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环境给框住了。
“再来。”解清昀不服气。“你胜了,那这局你先手吧。”两人又开始在纸上画起圈叉来,这次是朱吾占据优势,但解清昀围追堵截竟又几乎进入死局,棋盘大小有限,朱吾思量再三最后在快要连成一线的右上方画下一个叉,“我赢了。”解清昀在角落里圈了一下,方才毫无章法的圆圈竟连成一线。解清昀很聪明,利用方才发现的规则限制反杀对方,朱吾也发现了这一点。“解兄好棋艺。”
“哪里哪里。”被他这么一夸,解清昀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运气好罢了。”
“一胜一负,也算是势均力敌了。”朱吾开口道。“还要再来一局吗?”解清昀虽是个不服输的人,但眼下他二人旗鼓相当,再下下去也难分胜负。
“开饭了。”正巧楼下有人喊道。两局下来竟已到了饭点,书院众人皆聚集于这风月阁内,食堂便统一把饭送了过来。“日后有机会再下吧。我去取饭来。”解清昀把那纸往书里一塞,独自下了楼。
方才解清昀把纸塞进那堆书里时没放好,顶上几本忽然滑落下来,朱吾本想替他拢好,意外发现里面散落出来一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那是解清昀之前备考乡试时准备的“题海战术”。
朱吾捡出一张,这张的内容是似乎是孟子里提及的民本,解清昀把原文抄在左侧,又在右侧写了个“控权保民保障人权”还画了个圈把这几个字给圈了起来,这是他用来帮助自己理解记忆的,下面则是他串联好的模版。
朱吾被这圈起来的几个字吸引了注意,他又看了剩下的,分别写着“礼法结合,综合为治”“治国先治吏”“依法治官,明职课责”“法尚公平,执法原情”“此子倒是个可用之才。”朱吾看完他的这些笔记,虽有些字词不太明白,但大概的意思还是能看懂的。
这时解清昀正从楼下上来,见朱吾手里拿着那叠纸,“方才你书倒了,我本想替你放好,被这纸上内容所吸引,未经许可便看了别人的东西,实在是失礼,还望解兄原谅。”
“无事无事,看了便看了吧,不过一点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罢了,我还担心五郎你看了在心里嘲笑我呢。”
“解兄对治国理政倒颇有自己的见解。”朱吾想起先前解清昀说自己只想当个地方小官,不免有些好奇。
“什么治国理政的见解?”解清昀一开始还有些云里雾里,“莫非他说的是我用来辅助理解写的那些?这我怎么说,总不能告诉他这是我之前考法硕的时候背的古代法制史的优良传统吧。”
“先吃饭吧,待会儿饭凉了。”解清昀赶忙转移话题,他抽走朱吾手里的那叠纸,又把它们和书推到一边。朱吾的注意力似乎还在那叠纸上,解清昀给他递来筷子,他才反应过来。他发现自己方才有些失态,自己现下的身份是一介商人,却对这治国之事关心异常,他暗暗观察着解清昀,对方似乎没在意,他松了口气,“日后得小心才是。”
用过餐,解清昀本说他把餐盒拿下去便是,朱吾主动提出要和他一起。两人下了楼,楼下两个学子不知因为何事起了争执,众人都围成一圈,通过周围人的交谈得知这两人是因为不小心碰了一下便吵起来了,有人去拉开了二人,人群逐渐散去。“这雨下的人心烦,稍有摩擦便能吵起来。”
解清昀感慨道,“希望这雨明早便停下。”“或许吧。”朱吾顺口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