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又接连下了几日,到了第三天,雨渐渐停了,连日阴雨,这书院积水严重,风月阁地势最高,故而水还没漫上来,地势低些的地方想来早就被淹了。雨一停,水逐渐退了下去,教习正忙着组织众人清理堆积的淤泥河沙。聚集在风月阁的学生们也纷纷返回斋舍打扫清理。
往斋舍回去的路上途径藏书阁,今年这雨比往年要大,水竟已漫过藏书阁台阶,“五郎你等我一下,我去藏书阁看看。”解清昀想起陈老,在风月阁这几日似乎没见到他,想来是留守在藏书阁了。
“陈老。”解清昀往阁内走,朱吾也没站在原地等他,而是随着他一起往藏书阁内去。
“小解来了。”陈老没在他惯常坐着的那个位置写东西,而是往外一摞一摞的搬书,解清昀见这些书像是被水泡了,忙上去接过陈老手中的一摞。“陈老,这是怎么回事,我见这水没漫上来呀。”
“水确实没漫上来,但这图书馆的墙面有些渗水,今年这雨又大,我发现时,靠近墙侧底下的那些书几乎都叫雨给浸了。”陈老答道。
“这书院也不修修,又不是缺经费。”解清昀想着,“前几日那桥塌了,害我和五郎掉进水里,今日这藏书阁也因为年久失修被水浸了。”
“可怜这些书了,这以后都是古董啊。”解清昀痛心疾首。
“我去向教习汇报一下,让他派些人来帮忙。”解清昀对陈老说道。
“不必白跑这一趟了,现下书院事务繁忙,他自己那头都力不从心,老夫自己整理便是。”
“那我来帮忙,您这年事已高,万一闪着便不好了。”解清昀想起朱吾似乎还在外面等他,“陈老,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您千万悠着点。”他本想让朱吾先回去休息,虽朱吾说他身体已经无大碍了,但这几日在风月阁也无床榻,众人都没怎么睡好,况且朱吾新病初愈,还是多休息为好。谁知他这一转头,竟发现朱吾就站在他身后,“吓我一跳。五郎怎么在这,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吗?”
“我也来帮忙。”朱吾开口道。
“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行。”解清昀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位是?”陈老打量起身前这人,他虽整日在这藏书阁内,但书院学生他还是认得的。解清昀向他二人介绍了,陈老又打量了一番,“朱吾……”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捋了捋胡子,随后便转头去清理他方才搬出来的那摞书了。
“晚生见过陈老。”朱吾向他作了个揖。
“陈老你来晾它们,我们俩搬就是。”解清昀自作主张地分好工,两人开始帮陈老往外搬那些书,解清昀起初还干劲满满,但他日日久坐书桌前读书,压根就没干过什么重活,这书本就厚,被水浸湿后更像是灌了铅一般。
“累死我了。”几趟下来他有些力不从心,朱吾倒是轻轻松松,见解清昀喘着气,便让他去同陈老一起摊书,自己来搬。“这怎么好意思,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情,却让五郎大费力气。让人瞧见了还说我这地主虐待客人呢。”解清昀打趣道。“我少搬一些,多搬几趟便是。”他冲着朱吾笑了笑。
终于把被水泡了的书全部摊在外面晾晒,虽说前几日一直在下雨,但这毕竟是八月,暑气正盛,两人已是大汗淋漓,“今日真是多谢你二人了,不然老夫一人,不知要晾到什么时辰。”陈老给他二人倒了两碗凉茶。“我是白鹭洲的学生,这也是我该做的嘛,今日倒是多谢五郎了。”解清昀看向朱吾。
喝过茶,两人向陈老告别。
回到斋舍,周围众人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旁边同窗问他去哪了,解清昀说去藏书阁看了一眼,里面书被水浸了,自己顺手帮了下忙,“你还真是个热心肠,哪儿都要去管一下。”同窗调笑了两句,便回到自己屋内。解清昀打开房门,想来是关紧了房门的缘故,里面还有些积水,他找来瓢把水舀出去,“幸好提前把东西放起来了。”
“我来罢。”朱吾本想帮他一起,“不必了,方才搬书辛苦你了,你且在一旁休息会儿。”解清昀拒绝了他,门没关,门外有人喊道:“解清昀,山长寻你。”那人探出一个头来看向朱吾,“还有同你一起的这位公子。”
“山长回来了。”解清昀搁下手里的东西,“我们去见山长。”突然他想起什么,他转身到书桌前拿起一封前两日被水浸湿,但现下业已自然风干的信,“这应该是你的拜帖吧。虽然叫水浸了皱成一团,但事发突然,山长想来也能谅解。”他递给朱吾,朱吾接了过去,收进了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