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聊着,突然窗外有人喊道:“涨水了。”两人都坐在桌前,没人发现门口处水已经沿着门缝渗了进来,解清昀打开门,这斋舍院子处于岛上地势低处,连日大雨,水已倒灌进院子里,方才他出去时只是坑洼处积了点水,现下这水快要没过脚背。
对书院其他人来说其实早已见怪不怪,每年八月水汛,水都会没过岛上,有一年水位甚至到了半人高,故书院每年还有“水假”这么一个特殊的假期。但解清昀并不知晓。
“这可怎么办。”他关上门,防止水沿着门框继续渗进来。“对了,得赶紧把东西收好。”解清昀把书籍一类沾水易损的东西摞成一堆准备放在柜子上,他拖了椅子过来,“五郎帮我扶一下。”刚手忙脚乱的把东西收好。此时外面又有人喊道说教习让大家带好东西去风月阁,这也是历年惯例,宿舍一涨水,大家便都去风月阁,那里地势高,水漫不上去,不过解清昀没经历过,倒有些疑惑。
解清昀把门关紧门,确认水不会灌进去后便准备和朱吾一同去风月阁,正巧去找教习说明一下情况。朱吾穿着解清昀的衣服,虽没有小太多,但因为他比解清昀高,衣摆有些短,露出一截裤腿来。“反正出去也得卷起裤腿来,衣摆短倒不容易沾湿。”解清昀想着,顺手把自己的裤腿卷起来。
书院学生们三三两两在水里跋涉着,只有一把伞,仍是两人共撑,这次朱吾自觉地充当起撑伞人的角色。路上又碰上了陈洪波,他背着一个大包袱,“解兄怎么不带东西?”“带东西?”解清昀有些疑惑,“又不是去逃难,带着大包小包的干什么?”“这水一时半刻也退不下去,想来大家得在风月阁里待上几日了。”
“陈兄!”有人在叫他,“解兄,先走了。”
“这风月阁也没有住的地方啊,难不成大家要在里面打地铺?”解清昀虽这么想着,但还是开口道:“五郎,咱们回去取点东西。”收拾好东西,两人再度出门前往风月阁,雨似乎小了些。
解朱两人到达风月阁时,在岛上的书院学生几乎已经齐聚与此。解清昀见教习站在柱子旁,正同旁边的人吩咐着些什么,遂带着朱吾往教习方向去。同教习解释了朱吾的身份来意后,教习对朱吾解释道,现下赶上涨水,书院事务繁忙,照顾不周还望他见谅,只能待水退下山长回到书院后再细聊。朱吾表示自己理解后,教习见解清昀是同他一起来的,想是两人认识,便吩咐解清昀让他好好招呼这位访客。
“教习,泮桥那拱桥左侧好像坍塌了。”有人来报告情况。“那二位我便先走了。”见教习抽不出身,两人便自己离开了。
“去我位置上坐吧。”楼下大厅站满了人,解清昀带着朱吾来到讲堂里,萧景澄不在,解清昀便让朱吾在他位置上坐下,自己坐在了萧景澄的位置上。
“也不知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这水什么时候能退下去。”解清昀用手撑着头,看着门外一道道雨线,“想来也下不了多久了。”朱吾答道,“今日雨势已比昨日要小了。”
两人有些沉默,坐在这里有些无聊,“咱们来玩五子棋吧。”解清昀提议道。
“下棋?这似乎没有棋盘,也没看见棋子。”朱吾见这桌上只有一摞书和一些纸。
“不必那么麻烦。”解清昀顺手抽出一张白纸,又在上面画上井字格,“用这圈和叉代替棋子即可。”解清昀又在旁边画上一个圆圈和一把叉作示例,又向他解释了规则。
朱吾接过解清昀递来的笔,“解兄先手?替我打个样。”他开口道。
“好。”解清昀正在窃喜,以前晚自习的时候没少和同学玩,他总是赢的那个,“看我不把你打到开口求饶。”
朱吾在中心画下一个叉,“刚开始还看不出什么来,先随便下吧。”解清昀在他上面那格画了个圈,就这样一来一回,解清昀已占据有利时机,纸画的棋盘上,已有四个圆圈连成一线,“我赢定了。”解清昀想着,他笑意盈盈的开口:“五郎,该你了。”
朱吾没有提笔,只是静观着这“棋局”,先前为了堵住解清昀,他的叉都散落在棋盘各处,乍一眼看似乎已是毫无胜算,忽然他注意到解清昀那条线下有一把叉,这五乘五的棋盘,若是解清昀想连出第五个子已然没有位置。他又观察了自己在棋盘上的“棋子”,最左侧已有三个叉,只要能再连两子他便能扭转现下局面,朱吾思考片刻,提笔,那叉落在了左边最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