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砾点头:“姐姐说得有理。那公孙兰极有可能真的在这里?”
“他越是想隔开,越说明方向没错。”苏青青目光坚定,“既然在江湖行动,就不可能不留下其他痕迹。”
阿砾想了想,提议道:“绣花大盗案,她是与陆小凤联手破的案,那六扇门必然有相关卷宗记录,至少会有对她这个‘协助者’的基本描述或接触记载。官府的消息,有时比江湖传闻更细致。”
苏青青觉得有理,两人便转而前往秣陵城的六扇门衙门。
但衙门侧厅负责接待的吏员起初一脸公事公办的倨傲与不耐烦,挥着手连连说:“什么公孙大娘李大娘的,没记录,不知道!每日来往的江湖人那么多,谁记得清!”
直到阿砾将一锭分量十足的雪花银不动声色地推过桌案,那吏员立刻变了一副面孔,满脸堆笑:“哎呦,瞧我这记性!您二位稍坐,喝口茶,我这就去给您查查近期的重大案件协查备案!”
说罢,手脚麻利地起身钻进后堂档案房。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吏员拿着一份薄薄的卷宗副本出来,压低声音道:“二位所料不差,公孙兰所在的组织叫红鞋子,她正是这个组织的老大,他们组织的成员皆以身穿红鞋为标识,行踪诡秘,亦正亦邪……”
红鞋子!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骤然劈开苏青青脑海中的迷雾!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想起白天在棺材铺那条僻静街道上看到的那个老头子。
那个白发苍苍,背影充满绝望的老头子。
当时心神震动于生死悲剧,未曾留意细节。
此刻被“红鞋子”一词触发,记忆画面瞬间无比清晰:那“老头子”脚上穿的,正是一双突兀诡异的红鞋子!
原来那极大可能就是公孙兰,或者至少是“红鞋子”中的人物!
她竟在白天与自己擦肩而过!
苏青青心脏骤然收紧,霍然起身,吓了那吏员和阿砾一跳。
她顾不上多解释,只对阿砾急道:“棺材铺!白天那条街!”
两人奔回那条肃杀的街道。白日里那家棺材铺还未打烊,老板正在柜台后打着算盘。
苏青青强压急切,描述白天所见“老者”的形貌,询问其来意。
老板回想了一下,倒是印象深刻:“年纪那么大了,来订棺材,一订就是两口!说是给家里准备的,”
八月十五!正是原先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约定的决战之日!
苏青青长松了一口气,多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有了落点。
她知道自己终于捕捉到了公孙兰的明确踪迹和意图线索。
一天的奔波与心神激荡,此刻化为笃定。她与阿砾返回客栈,决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预备在八月十五之前,布下罗网,盯紧那家棺材铺的动静。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翌日清晨,一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炸响了整个秣陵城,也瞬间打乱了苏青青的所有计划——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紫金山巅决战,突然宣告改期。
不再是无月十五,而是推迟至整整一个月后的九月十五。
地点也变了,从南直隶的秣陵紫金山,改为了北直隶的京城。
江湖一片哗然,猜测纷纭。
苏青青站在客栈窗前,看着楼下议论纷纷、或失望或兴奋的人群,手指缓缓收紧。
决战既改期易地,那么与之相关的所有谋划,必然也随之改变。
那订下两口棺材、要求八月十五交货的“红鞋子”中人,自然也会消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