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矜肆在观夕山院留宿了几日,平日都是他下厨做饭,那双指骨分明的手在厨房那一片方地掌勺,与他身上那股矜贵君子的气质一点也不违和。
他穿了件深色的家居服,系着围裙在料理台侍弄调料。
温再倾本想帮忙打下手,但被拒绝了。
她厨艺虽然稍微逊色,但真操作起来也饿不死,勉强能吃。
温再倾默默叹息,不过还好有秦矜肆兜底,她不做饭也不会饿死。
她玩弄着手机,打开摄像机的时候,镜头聚焦在了秦矜肆身上。
太阳光从玻璃窗照射进来洒在桌面上,落下的斑驳光影割裂着一股柔情。
明明是很日常的画面,却有别样的温馨感。
那是一种死气沉沉后,万物复苏的烟火气。
从前的温再倾,经济条件跟上来了,日子却过得不分昼夜,作息堪称琴谱上跳跃的符号。
她在镜头面前工作,处处受约束,举止、语言都受到牵绊,走在大街上也像是活在监控下。
活着,却又活得像傀儡。
秦矜肆转身拿调料之时注意到温再倾举的手机对着他,她脸上还挂着几分得逞意味的笑,他问:“在拍什么?”
温再倾也不藏着掖着,“在拍你啊,你好看,拍来欣赏一下怎么了?”
秦矜肆安静一瞬,耳朵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圈。
或许是他红温太快,被温再倾发现了。
“你怎么还害羞了?”温再倾坐在身后打趣他。
秦矜肆绕开话题,掀起锅盖,一股厚重的热汽直直往上蹿,焖得软烂的排骨散发着勾人食欲的浓郁香气,“洗手吃饭吧。”
在秦矜肆不知道的角落,温再倾偷偷把方才拍摄的照片传到自己社交账号上,设置的二十四小时后删除。
“好消息!”文案仅仅三个字。
到手的鸭子飞了。
现在,鸭子自己飞回来了。
配图是秦矜肆在厨房里掌勺的背影,身形是典型的肩宽窄腰,个高腿长,不经意露出的手青筋突兀又性感。
照片一发出,评论量和点赞量都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往上涨。
即便在没有露脸的情况下,粉丝对这个陌生男人的讨论度很高。
天色渐晚,院子里安静得像是进入了栖息的阶段,只有客厅内电视传出声音,音量调得很低,听得有些不真切,但这也让整栋别墅显得没那么冷清。
温再倾盖着毯子蜷缩在长条状的沙发上,枕着秦矜肆的腿迷迷糊糊地半睡着。
秦矜肆低头在手机上处理事情,另只手握着温再倾的手腕轻轻揉捏着像是在把玩。
就在温再倾即将彻底昏睡过去的时候,秦矜肆的手机突然响起一串刺耳的电话铃声,她烦躁地皱起眉。
秦矜肆托起腿上的脑袋,拿了个抱枕让温再倾靠着,“我去接个电话。”
温再倾小声地应了声,翻了个身没有理会他。
秦矜肆走到院子内低头盯着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他抿了抿唇,接起那通电话。
“矜肆。”
电话里头的人,是个男人。
浮岛即将入夏,春日的晚风里混的凉气不知不觉消散了不少,隐约已经有了属于暑气的味道。
“父亲。”
.
温再倾差不多眯了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别墅里安静得可怕,冷冰冰地似乎又回到了原本的样子。
温再倾环顾了圈,没看到秦矜肆的身影,那种不安的感觉顿时蹿上心头,她声音有些发颤地喊:“秦矜肆。”
她起身在客厅寻找秦矜肆的踪影,见客房门口敞着,她走过去,看到了打开衣柜收拾行李的秦矜肆。
“你要走了吗?”温再倾瞳孔有些浑浊,神情懵懂地看着秦矜肆。
这一刻,温再倾希望自己是在梦里,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秦矜肆抬眼看向温再倾,猜测到她摇摆的心充满忐忑与恐惧,他走上前轻轻将她搂进怀中。
“明天早上要不要跟我回A市?”
温再倾大脑宕机一瞬,刚睡醒,她嗓音有些沙哑,“时间会不会太赶了点?”
其实年后秦矜肆就该回到A市的,秦家给他的时间限制已经到了。
后来因为住院的事情,回秦家的日程一拖再拖,这次父亲专程给他打电话,便是提醒他。
他身份特殊,在外历练有些年头。祖父身体年迈已退位,父亲急于将他召回公司培养然后接手家中产业。
而如今,时候已到。
温再倾当晚联系了信得过的住家阿姨明日一早搬过来。夜深人静时,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吵吵闹闹在床边睡得正香,她辗转反侧,知道这次要去A市很长时间,她心底到底有些放心不下,最后还是给秦矜肆发消息。
“要不把它们也带过去?”它们,指的自然是院子里饲养的小猫小狗。
温再倾后期工作基本也是在A市进行,忙起来就有些脱不开身。
吵吵年纪大了,能陪她的时间进入了倒计时,小猫离人太久就不亲近了。这些都是养宠人会顾及的问题。
秦矜肆很快就回消息了,“你让住家阿姨不用来了,我安排人明早过来托运。”
温再倾从床上坐起来,“那我去把那些小家伙的东西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