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辞墨参不透宋澈又是怎么一个想法,从小到大,就没看懂过她,现在更是……
冷千秋不知是何时何处冒出来,指着她满口残害同门,眼神笃定得仿佛亲眼所见。
师辞墨想说,是她自己跳下去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辩解?徒劳无功。反抗?螳臂当车。辩解有何用?在冷千秋眼里,她就是罪该万死。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个恩将仇报、嫉贤妒能的小人,就连她自己心里,也是不否认这种说法的。
她怨恨命途,心胸狭窄,就连带着迁怒别人,可以一次次对人恶意相向……可她从未,她从未想过要杀了宋澈。
她曾经有一点期望。这期望,就像风中的残烛,在无边的黑暗与寒冷中,微弱地摇曳着,带着一点微弱的暖意。
……只是,算了。
本就不是一路人,本就不该留情。
渐渐带起一线夕阳,天边晕出凄艳的血红,最终,师辞墨像浑身被抽空了力气,缓缓瘫软在地,低着头,只吐出四个字:
“……师尊明鉴。”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抬眸看着冷千秋,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既无恐惧,也无争辩的欲望。
这默认般的态度,无疑更加激怒了冷千秋。
“冥顽不灵!”冷千秋袖袍一挥,厉喝道,“押入冰窟!没有本座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
冰窖,顾名思义。位于清寂峰地底极深之处,终年寒气刺骨,四壁皆是万载玄冰,不仅冻结肉身,更能侵蚀灵力,消磨神魂。
浑浊的冰水没至腰际,师辞墨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渐渐凝固的声音。
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模糊时,思绪纷飞,有时是前世为了论文和生计焦头烂额的普通学生,有时是刚穿越过来父母兄妹的面容,有时是人界颠沛流离的时候,战乱天灾、饿殍遍野、易子而食,想起天机楼里楼主意味深长的叹息,想起初入天衍时对仙路的些许憧憬……
清醒时,脑海里便反复回放着宋澈坠崖前的那一幕。那个眼神,那个笑……对方那些话……
冷千秋期间来过一次,用冰冷刺骨的眼神审视着她,试图从她口中撬出“谋害”宋澈的供词。
师辞墨听得烦,只是闭着眼装晕,一言不发。无论冷千秋如何以酷刑相逼,以律压人,她都像是已经深层次晕厥了,醒不来。
最后,直到冷千秋怒火中烧的拂袖而去,师辞墨才缓缓睁开眼,蜷在刺骨的血红冰水里,几乎冻僵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玄冰壁上划拉着,意识昏沉地想,她以后一定……一定要想办法弄死冷千秋。
又觉得还是吃亏,这样死了太便宜他了。师辞墨脑海中莫名闪过某本记忆深处的《柔软师弟》,思绪又拐到宋澈身上,想起两人的爱恨纠葛,一个阴毒的损招便悄然浮现。
把她扔到冰窟里来受这极寒之苦,她定要碎了冷千秋那两颗蛋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寒彻心扉”。师辞墨恶狠狠的想。
冷千秋这般在意宋澈,若真成了个不能人道的太监,对着他那皎皎如明月的心上人时,该是何等精彩的表情?做不了男人,看他还怎么在心里演那些龌龊戏码。
“……”
宋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由自主地,思绪又飘向了那个跳崖的人。
千仞崖……那么高……
跳下去,纵然对方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也绝非儿戏。冰窟隔绝内外,消息不通。她不知道冷千秋是否寻到了人,是生是死?或重伤难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