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死了,是挂在某棵崖壁横生的枯树上,风干成了腊肉,或摔在了谷底,烂成了泥,与那位化神前辈做伴。
还是……依旧完好无损,甚至因祸得福?
师辞墨觉得是后面那种。她跪坐着,靠墙闭上眼。
这种剧情,不就是标准的套路吗。女主被恶毒女配推下崖,绝处逢生,化险为夷,得到机缘传承,然后打脸归来……宋澈这人,命硬得像蟑螂,运气好得让人嫉妒。小时候不就是,记得一次,这人翻墙出逃,自己凑巧冒头,就看见这人被吓到,一个不稳从那么高的墙上摔下来,四肢都扭曲了,师辞墨过去翻身子,看着这凄惨模样眼泪还没流出来,对方就已经抹了把脸上的血,拍拍衣襟爬起来了。
这重伤后来也是被算在师辞墨身上的,让她受了一段时间的罚……这么多年,这么多代受过,像到了如今这般……已经说不清道不明的境地。谁欠了谁?似乎早已算不清。
但那一跳,总归是发生了。
就在她说了那些极其过分、近乎诅咒的话之后。虽然最后那一刻,她意识有些恍惚,记不真切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原因为何,无论是不是宋澈自己跳的,师辞墨心里清楚,自己那些恶意是实实在在的。
她知道又吃了不必要的苦,但终归是心有愧疚的,所以,这次受罚,就当是还了吧。用这冰窖之苦,将这多年一笔勾销,让自己少点不必要的留情……
至少,两清了。
默念着这两个字,师辞墨竟感到一种诡异的解脱。
尽管这解脱伴随着更深的疲惫和虚无。
—
不知在这里里熬了多久,直到某一天,沉重的石门被再次推开。
脚步声轻轻靠近,停在她面前。一股与这冰窟格格不入的熟悉檀香传来。
“辞墨。”暮央雨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沙哑。
师辞墨缓缓抬起头。
暮央雨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身素白,而非平日执法殿的各种深色,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眼下的青黑浓重得无法掩饰。眉眼间那份疲惫与寂寥,像是已经心力交瘁。
她看着师辞墨,眼神复杂,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力。
“师姐。”师辞墨开口。
暮央雨快步走进来,去解那禁制锁链。师辞墨任由她动作,身体早已麻木,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
暮央雨去扶她,师辞墨借力勉强站起,膝盖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人摇摇欲坠,但被她咬牙忍住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暮央雨静静看着,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但在触碰到那冰凉的皮肤前,又顿住了,收回了手。
“……事情已经压下了,没有声张,执法殿的卷宗上,也不会有任何记录。”她低低叹气,“师尊他正在气头上……你受苦了。”
师辞墨皮扯了扯嘴角,没有一丝笑意:“宋澈……怎么样了?”她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暮央雨默了一下,才轻声道:“魂灯未灭,但……不知所踪。”
她顿了顿:“师尊和掌门师叔已经派人去崖底搜寻了,大师兄也下去了,目前……还没有消息。”
魂灯未灭。那就是还活着,和自己猜的一模一样。
“师姐,”她轻声问,语气平淡得可怕,“你觉得……是我推她下去的吗?”
暮央雨的身形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