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不好了!我们联系不上之前分出去支援执法殿同门的那队师弟师妹了!”
弟子惊惶的声音将宋澈游离思绪拽起。
她视线从中央某处蜷缩状焦炭收回,转向对方:“方才战事平息,不是已经有人前去接应搜寻了吗?全都失联了?”
“是,全联系不上了。” 弟子声音发沉,额角渐渐渗出冷汗,“传讯石沉大海,灵力标记也感应微弱,时断时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隔绝了……”
他们破开迷障进来,御剑高处时看见了一批执法殿同门被大批发狂的镇民围攻,于是分了一队人下去支援。
现在这边激战结束,立马有人前去接应对面,没想到久久不回,刚开始弟子还没有在意,直到发出传讯符被截断才察觉到不对。
全失联了?
宋澈听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她目光又朝中央那团仍在冒着黑烟的焦炭状魔物残骸扫去,心中那点怀疑越来越重。
能将林碎觉重伤至濒死的力量……就仅止于此?
方才那场看似胜利的战斗,此刻回味起来,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
尽管对方吞噬地脉后实力暴涨,垂死反扑也堪称骇人,但将其彻底除去的过程,虽凶险,但还是“顺利”得过了头。
还有那些镇民……据上报是部分夜症,而其他未曾异化的普通镇民呢?
偌大的临溪镇,除了最开始破障时经过看见了发狂镇民,而现在,却感受不到一丝属于正常活人的气息。
唯有死寂,仿佛整个镇子早已是一具巨大棺椁,腐朽与不安交织。
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如细小的石子,悄然硌在脑中。
就在宋澈心念电转,隐隐抓住那一丝不对劲的关窍时——
“轰隆——!!!”
远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伴随着岩峰倾塌的轰鸣,一股阴冷诡谲、带着靡靡邪异气息的威压骤然升起,眨眼席卷了整个战场区域。
所有人血液仿佛都冷凝了一瞬。
宋澈蓦然转头,瞳孔微缩。
那本已经散去的灰白色的雾气,不知何时又重新蔓延。甚至比之前更阴森、更浓稠,无声无息,吞噬着光线,也模糊了视线。
紧接着,在那朦胧的雾霭之中,一道道僵硬、扭曲的身影,蹒跚着、拖曳着,缓缓而出。
“那、那是王师兄!”
“李师妹!怎么会……”
滞留空中的弟子们率先认出,顿时白了脸。一片哗然。
那些人中有男有女,既有穿着粗布衣裳的临溪镇镇民,也有天衍宗服饰的同门弟子,但无一例外脸色灰败,眼睛中是明显的空洞无神。
他们身上遍布着各种的伤痕,有些甚至肢体残缺,行动间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已然不是生人。
却依旧,一步步向前逼近。仿佛有某种力量驱使般,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默压迫感。
相识的同门化作行尸走肉。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所有弟子的认知,远比方才那庞大的魔物更让他们感到心底发寒。
一时间,所有人脸上一片空白。
“静心。”
清越女声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冷静。
众人回神,看去。
宋澈脸上惯常笑意早已收敛,只余下一种冷漠的审视,琥珀色的眸子在晦暗天光映衬下,蒙了点灰。
灼阳剑已然出鞘,静悬于她身侧。宋澈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弟子耳中:“戒备。”
弟子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剑刃出鞘的铮鸣响成一片。
那些行尸走肉缓缓前进,又在达到某一距离后停下,摇摇晃晃,与天衍宗弟子僵持。
一名弟子按捺不住,御剑上前,厉声喝道:“是何人——”
尾音未落,便化作了一声闷哼。
他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一道泛着诡异粉光的灵线,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力,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心口。
那灵线在空中随着风轻飘飘荡着,另一头延伸在迷雾深处。极其纤细,看起来轻柔无害。
下一秒,猛地绷紧!
那名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狠狠地从飞剑上拽落,如折翼飞鸟般无力,重重砸在地面的尸群中,激起一片尘埃,再无动静。
这仿佛只是一个开始的信号。
下一刻,如下饺子一般,接二连三地弟子发出短促的惊叫或闷哼,身形剧烈颤抖,却又在下一秒瞬间僵直,摔落在地。幸存的弟子试图去斩断那诡异灵线,稍一靠近,便步同伴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