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脖颈、腰肢。
缠绕、刺穿、拖拽。
惨叫声、坠地声、骨骼碎裂声。
毫无还手之力。
一片混乱与血色之中,一道窈窕的身影,赤着双足,踏着满地血泊,缓缓从那群行尸走肉中走了出来。
一袭粉衣,娇嫩如初春桃花,盈盈腰肢不堪一握,深红瀑发未绾未系,只随风轻扬,面容媚丽入骨,眼尾微挑,天然娇柔风情。然而那双瞳孔,却是如同浸染了鲜血般的纯粹猩红。
步履轻盈,足尖点地,血污丝毫不染,佳人倾城,只是在这尸山血海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而刺眼。
那对纤长柔荑,正灵活缠绕、把玩着那些致命的灵线,指尖流转着妖异的光泽,连着那些弟子的生机。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最后落在高处那抹孤立的红白身影上。
四目相对。
“哦?”她唇角弯起一个的弧度,愈发娇媚,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玩味,“就是你啊……”
“宋澈。”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混杂着撕裂般的剧痛,从胸口处某种诡异的空洞蔓延开来,吞噬着每一寸感知。
迷蒙间,耳边似乎有声音在说话,听不真切,又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搅得师辞墨心烦,她努力集中意识去分辨——
“老天奶!胸口直接掏了个洞!心都没了!这他娘的怎么活?啊?你告诉我这怎么吊你的命?!靠西北风吊着吗!”
“杀千刀的,李思菱这疯婆娘,下手也太黑了吧?!演的一愣一愣的,把我耍的团团转,气死我了!”
“天衍宗这帮家伙也是,除个魔都能除到这种地步,惹上这么个玩意?真是扫把星啊!”
“还有师辞墨,你个最最最不省心的混账!作死都不挑法子来了!我给你的‘燃魂丹’你以为和苏依瑶那丫头的蜜饯一样吗?嚼的嘎嘣嘎嘣脆响?那是虎狼之药!虎狼之药懂不懂?!
“一把全吞了来甜甜嘴呢?你当糖豆吃啊!药性能冲死你知不知道?!现在好了,神魂都给你烧出痕了!回去楼主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苍天可怜啊!我怎么会碰上你这么一个……早知道当初你进门那刻我就该一脚把你踹出去啊!”
这调调……是姜长?
没完没了,真是聒噪得很。
师辞墨混沌地想。他还活着?跑得挺快。
紧接着,是一股冰凉的液体淋在胸口上的触感,瞬间带来难以形容的剧痛,不亚于烧红烙铁烫下的威力,瞬间刺穿了师辞墨昏昏沉沉的意识。
“呃——!”师辞墨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倏地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颇为秀美的女子脸庞。
眉如远黛,目若秋水,见她醒来,瞬间一亮,惊喜道:
“醒了?!我就知道,你师辞墨哪那么容易死!那么多次看着要死不死的,像上次被天雷追着撵都没死成,上上次被冰窟修行也没死成,这次肯定也……”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拿着个药瓶往师辞墨胸口倒药液,见师辞墨艰难望来,还“嘿嘿”一笑:“哟哟哟,咱们师师姐还会怕疼啊?我还以为你早就免疫了嘞,天天顶着一身伤上蹿下跳的,也不像很痛的样子嘛……”
对方还在喋喋不休,师辞墨大脑一片空白,剧烈的疼痛让她思维迟缓。
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俏脸,听着那熟悉的、属于姜长的语气。
师辞墨下意识地,带着真实的困惑,以及浓浓的迷惑,问出了那个她私下其实沉思过很久的问题:“你……你到底男的女的?”
姜长:“……”
姜长被她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无语得翻了个白眼,手下包扎的动作却不停,没好气地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这个?!你管我本体是男是女?老娘现在女身就是女的!外面还有个李思菱不知道是人是鬼嘞!”
说着,她又倒了点药液,师辞墨挣扎着想要坐起,又被她死死按住。
师辞墨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大脑反而因此彻底清醒过来。
她环顾四周,似乎是一间民居的内室,桌椅倾倒,杂物散落,显然主人早已仓促离去,留下一片狼藉。
“李思菱……不是死了吗?” 师辞墨断断续续问,“她怎么回事?”
“我还想知道呢!”提到这个,姜长一副简直要气晕的模样,手上给师辞墨缠绷带的力道都重了几分,疼得师辞墨冷汗不停。
“我现在才想明白,怪不得我当时顶着‘姜长’的壳子,被她悄无声息就摸了后背,连反应都没有就直接神魂溃散!”
“……她肯定早知道我没死透。我后来用‘支松’的身份偷偷潜回敛尸房,探查‘姜长’的尸体时,估计就被这死女人盯上了。你被她掏个心窝子还算轻的,我刚才那副‘支松’的壳子,上半身直接被她一巴掌拍烂了,要不是……”
师辞墨脑中念头急转,如闪电划破迷雾,瞬间将许多线索串联起来。
她看着姜长,声音沙哑:“你……验过李思菱的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