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本想摆手说够了,但看着她明媚的笑脸,拒绝的话再次咽了回去,鬼使神差地又张口接住。
毕竟是他的兰儿亲手喂的。
就在他有些无奈地咀嚼第二块点心时,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不远处竹林深处,一棵高大古树浓密的枝叶间,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韩铮正猫在树杈上,眯着眼,一脸难以置信地朝亭子这边张望。
他看到了自家那位平日里威严冷峻的陛下,此刻正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姑娘挨坐在一起,姿态亲密,而那姑娘......还亲手喂陛下吃东西?!
韩铮惊得嘴巴微张,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陛下吗?
而且不是刚用过午膳吗?
陛下有那么饿吗?
亭子年代已久,石凳上有不少裂纹。
萧彻不动声色,脸上的笑意却深了几分。
他放在石桌下的手,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随意活动般,手指在石凳边缘轻轻一抠,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便落入掌心。
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石子便带着精准的力道破空而去!
“哎哟!” 树丛里传来一声短促低低的惊呼,随即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枝叶哗啦声。
“什么声音?” 沈兰珠闻声立刻好奇地转头望去,手里还捏着杏仁酥。
就在她回头的瞬间,萧彻抬起那只刚丢过石子的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略一用力,便将她的脸转了回来,面朝自己。
“一只笨鸟,大约是想偷食,撞树上了。” 萧彻面不改色,语气平淡。
他的手掌温热,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擦过她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微妙的酥麻感。
沈兰珠被迫与他对视,心慌得厉害,长长的睫毛飞快地扑闪着,眼神躲闪地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萧彻仿佛没有察觉她的羞窘,上半身却缓缓地靠近了些......
他想做什么?
沈兰珠的心跳骤然失序,呼吸都屏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他俊朗的面容在眼前放大。
下一秒,萧彻的手从她脸颊移开,伸向她发顶,拂过她的发丝,然后,拈着一片不知何时落在她鬓间小小的、翠绿的竹叶,在她眼前晃了晃。
“有片叶子。” 他笑。
原来......只是拿叶子!
沈兰珠的脸彻底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刚才都在想些什么啊!真是羞死人了!她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转身去端茶杯,咕咚咕咚连喝了好几口。
心绪稍平,一个念头却越发清晰:这个“苏澈”虽然只是个侍卫,但似乎消息格外灵通,连她昨日在御花园的事都知晓。而自己只知道他入宫前那些模糊的“悲惨往事”,他如今在哪个宫当值,日常做些什么,她一无所知。
“对了,” 她放下茶杯,“苏澈,你在哪个宫当差啊?平常都做些什么?”
萧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我在......” 他自然地停顿了半秒,像是在回忆,“冷宫那边当值,那里没什么人,也清静得很,除了日常巡逻,便没什么要紧事。所以才有空......到处走走看看,透透气。”
冷宫?沈兰珠心头一紧。
青黛跟她说过,冷宫,掖庭这些地方当差的,多是不得志或犯了错被贬过去的,月例少,活儿脏累,有时连口热饭都难保证。
那也难怪,他这种人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一股心疼和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原来是这样......” 她看向食盒里还剩一半的点心,眼中满是真诚,“那我明天......再给你多带些点心来!你想吃什么馅儿的?”
“芙蓉糕,玫瑰莲蓉酥,云片糕......”
她突然想到,萧彻怕是很少吃肉,自己却一直给他带糕点。
不如明天给他带个鸡腿。
萧彻看着食盒里的点心和手中温热的茶,再想想刚刚被硬塞进嘴里的几块糕点,只觉得胃里有点沉......他无奈地笑了笑:“只要兰儿来,带不带点心都好。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真挚,“我只想见兰儿。”
兰儿......
初听时她还觉得轻佻,有些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