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冷意:“又是她的侍女动的手?”
“回陛下,出手的正是沈二小姐的侍女。”高德胜连忙点头。
萧彻唇边逸出一声轻哼:“被打的宫女,可是先欺辱了她的侍女?”
难怪昨日她去的那么晚。
“呃......这倒没有。”高德胜略感尴尬,“沈二小姐身边有位侍女,据说身手不凡,等闲人近不得身,更遑论欺辱了。”
“是挺厉害。”萧彻脸上的冷意忽然消散,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一个比一个厉害。”
高德胜将这笑容理解为对沈二小姐跋扈的默许,心下惴惴,继续道:“陛下,此事......沈二小姐性子是......率真了些,细究起来,事出有因,那几个宫女也确实言行无状,失了体统。可毕竟是在宫闱之内,如此行事,惹得怨声载道,皇后娘娘昨日已稍加训导,至于该如何处置沈二小姐及其侍女......还请陛下示下。毕竟......涉及镇国公府颜面。”
萧彻重新拿起朱笔,在一份弹劾奏章上利落地批下“严查”二字,“既占理,何须罚?宫中奴婢不守规矩,言行放肆,丢的是皇家脸面。沈二小姐此举,是为宫中整肃纲纪,教训得好!她的侍女......”他顿了一下,想起“朱兰”,语气微缓,“......也尽忠职守,无过有功。不必责罚。”
他又说道,“倒是后宫的风气,是该让皇后好好整治了。传朕口谕,命皇后申饬六宫,严加约束各宫宫人,再有不分尊卑,口舌生非,以下犯上者,无论涉及何人,一律按宫规重处,不得姑息!”
“是!奴才遵旨!”高德胜躬身应下,退到一旁。
这哪儿是责罚,分明是明晃晃的袒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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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明媚得慵懒。
金灿灿的光线穿过茂密的竹林,细碎的光斑在蜿蜒的石径上跳跃,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湿润气息。
沈兰珠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脚步轻快地走向掩映在重重翠竹深处的八角小亭。
走到一处僻静弯道,她停下,将食盒放在路旁一块干净平滑的青石上,自己则坐在旁边,托着腮,望着亭子的方向。
阳光暖暖地晒在身上,让她想起昨夜雨幕中萧彻背脊的触感。
她来得这样早,究竟是为了道谢,还是......为了
心底那点隐藏的期待?
并未让她等太久,那个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尽头。
萧彻穿着一身墨青色暗绣云纹的常服,步履从容地穿过斑驳的竹影,向她走来。
沈兰珠立刻提起食盒,笑靥如花,迎了上去:“你来了。”
萧彻看着她阳光下明媚动人的笑颜,心情也像这天气一般晴朗。
他走近,眸光在她手中的食盒上打了个转,唇角微扬,低声问:“今日这般早?可是......想见我了?”
低沉悦耳的嗓音,带着撩人的尾音。
她脸颊唰地染上绯红,眼神慌乱地躲闪了一下,“少......少胡说!我是想着,昨儿个下那么大的雨,你把伞都给了我,自己淋着回去,我心里过意不去。今天是特地带了谢礼来的!”
她说着,将食盒往前一递,“喏,刚出炉的桂花糕和杏仁酥,还热着呢。”
清甜的糕点香气丝丝缕缕,萦绕在两人之间。
萧彻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微微俯身,靠近了些,深邃的眸光锁住她染着红霞的脸,含笑道:“兰儿,你这是在......关心我?”
他故意叫着她兰儿。
沈兰珠被他看得心跳如鼓,却坦率地迎上他的视线,用力点头:“没错!不行吗?”
萧彻眼底的笑意漾开,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沈兰珠见他迟迟不接食盒,以为他不愿领情,撇撇嘴就想收回手。
就在这时,萧彻却忽然走到她身侧,背对着她,稳稳地屈膝蹲了下去。
沈兰珠的眼睛弯成了新月。
她立刻毫不客气地趴上那令人安心的脊背,双手熟练地环住他的脖颈,拎着食盒,将脸颊轻轻贴上他颈侧温热紧实的肌肤,鼻尖萦绕着阳光晒过的衣料气息。
萧彻稳稳起身,背着她,一步步踏上通往小亭的石阶。
阳光穿过竹叶,在他肩头跳跃,也落在沈兰珠微微晃悠的绣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