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 沈兰珠声音慵懒,在他耳边响起,呼出的热气拂过他耳廓。
“嗯?”
“有没有人说过,” 她侧着头,近距离打量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英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还有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浓密的睫毛,“你长得......好看?”
萧彻脚步未停,坦然道:“有。”
但那些听在耳中远不如背上这丫头的赞美来得熨帖。
沈兰珠自顾自地接着说,声音带着骄傲:“我小......小将军沈砚啊,像一块顶顶好的羊脂白玉,温润通透又优雅,是那种放在锦匣里都得小心翼翼捧着,生怕磕着碰着的宝贝。” 她顿了顿,环着他脖子的手臂无意识地紧了紧,认真道,“可你不一样,你像......石头。”
萧彻的脚步一顿,他微微侧过头。
沈兰珠趴在他肩上的小脸也下意识跟着侧转。
刹那间,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可闻,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中自己清晰的倒影,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睫毛的颤动。
“我只......像块石头?” 萧彻的声音低沉。
沈兰珠被他看得心尖一颤,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急促扇动了几下,垂下眼帘,避开那过于迫人的视线,小声却清晰地解释:“对,石头。但不是普通的,硌脚的石头。是......是那种矗立在万仞高山之巅,历经千万年风雨雷电,寒霜酷暑的磨砺却岿然不动,沉稳坚韧、棱角分明又内蕴力量,能撑起一方天地的......磐石。”
萧彻低声吐出一句:“油嘴滑舌。”
继续稳稳地背着她拾级而上。
到了亭中,沈兰珠从他背上轻盈跃下,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
两层精致的糕点散发出诱人的甜香,她熟练地摆好点心,又提起一旁的茶壶,斟了两杯清茶。
两人在石凳上挨着坐下。
萧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沈兰珠掏出自己的绢帕,倾身过去,认真地替他擦拭额角的汗。
帕子上沾染着清幽淡雅的兰草香气。
熟悉的香气钻入鼻翼,萧彻的心神有瞬间的恍惚。
眼前女子专注擦汗的侧脸,与记忆中幽州街头马车内那个朦胧的侧影,似乎在这一刻微妙地重叠了。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心中悸动,顺势拉过沈兰珠替自己擦汗的手,指尖在她白皙光滑的手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纤纤十指上,像是在检查什么,语气平常地问:“听说......你昨天动手打人了?”
沈兰珠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你都知道?”
她迅速抽回手,坐直身体,脸上露出几分义愤填膺,努力扮演着忠心护主的侍女角色:“其实哪能算是我家小姐的错!是慕昭仪宫里那两个小宫女,仗着主子得宠,在御花园里口出狂言,不仅编排云妃娘娘,还对我们小姐言语不敬!我家小姐何等身份,怎能忍气吞声?这才命我和丹朱......小惩大诫了一番!”
她解释得飞快,生怕一疏忽说漏嘴。
萧彻眼底深处笑意更浓,却故意板起脸,意味深长地道:“哦?你家小姐......我最近在宫里可听了不少关于她的传闻,说她自打入宫就惹事不断,刁蛮任性,仗着家世在宫中跋扈横行?”
“胡说!” 沈兰珠瞬间炸毛,柳眉倒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完全是污蔑!我家小姐是高门贵女,大家闺秀!长得天仙似的,知书达理,温婉娴淑,最是明辨是非!而且最见不得恃强凌弱,遇到不平事总要管上一管,这叫行侠仗义!”
她一口气说完,小脸因为激动更红了。
萧彻挑眉,故意道:“照你这么说,你家小姐简直是完美无缺,一点瑕疵都没有?听着......未免太假了些?”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似乎......很在意你家小姐的名声?一点坏话都听不得?”
“那当然!” 沈兰珠下巴微扬,那可是她啊,“我家小姐就是最好的!”
怕言多必失,连忙转移话题,指着桌上精致的糕点:“尝尝点心!”
她拈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递到萧彻嘴边,眼神殷切:“啊——张嘴!”
糕点香甜的气息近在唇边。
萧彻看着她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无声的妥协。
他苦笑了一下,张开嘴,任由她将糕点喂入口中,清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散开。
吃完一块,沈兰珠又兴致勃勃地拈起一块杏仁酥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