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试水环节。
热情的村民看到他们两个生面孔,不由分说地将他们也拉上了龙舟。船身入水,轻轻一晃,靳影第一次在这样原始的木舟上,有些紧张地抓住了船舷。
几乎是在他抓住船舷的同时,一只手便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别怕,有我。”
靳影没有挣开。
他告诉自己,只是我现在有点紧张,所以不用挣开。
龙舟破开平静的水面,向河心驶去。船上的村民们正在为龙舟顺利下水而一片欢腾,爽朗的笑声在河面上回荡着。
就在这时,在一次稍微急促的转向中,船身猛地一晃。靳影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结结实实地跌入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沈叙白的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腰,将他牢牢接住。
“小心。”带着笑意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靳影手忙脚乱地想从他怀里挣脱,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沈叙白适时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出于必要的搀扶。
仪式结束后,热情的村民在河滩空地上摆开了长桌宴。自家酿的米酒、新鲜的河鱼、特色的乡野小菜摆满了长桌。
很快就有热情的村民端着酒碗过来,“小伙子,来,尝尝我们自家的米酒!”
靳影看着那碗浑浊的液体,有些无措。沈叙白见状,伸手接过酒碗,对村民爽朗一笑:“阿叔,他酒量浅,这碗我替他喝了,谢谢你们的款待。”说罢,便仰头饮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
阿叔拍了拍他的肩,又去别处劝酒了。
靳影看着沈叙白为他挡酒的侧影,心头微微一暖。
他低头尝了尝沈叙白刚才夹给他的菜,质朴的乡野滋味里,竟品出了一丝难得的甘甜。
玩得有多尽兴,此刻孤零零的站在站牌下就有多茫然。他们谁也没想起要看末班车的时间,理所当然地以为会和城里的时间一样。
命运的巧合有时就是这么捉弄人,就在他们朝着站牌走来时,眼睁睁看着最后一班公交车绝尘而去。
他们两个像懵懂的大冤种,在原地苦等了近四十分钟,才后知后觉地去看站牌上的时刻表。然后面面相觑,原来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车,恰好就是今天的最后一班。
那种希望落空、进退两难的感觉,着实难以言喻,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被困在原地总不是办法。
沈叙白提议:“要不……我们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民宿?”
两人绕着走了一圈,入目皆是熄了灯的民宅,连个民宿的影子都没见着。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白天宴席上那位热情劝酒的阿叔发现了他们,隔着老远就朝他们挥手打招呼。
“阿叔。”沈叙白率先开口。
靳影跟在他身侧,也小声地叫了句“阿叔”,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下垂,下意识地往沈叙白身后靠了半步。
“错过班车了吧?”阿叔一副了然的神情。
“是啊,”沈叙白无奈地笑了笑,态度诚恳又不失分寸,“正发愁呢。阿叔,想问问您,这附近有没有能临时住宿的地方?民宿或者小旅馆都行。”
“嗐,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哪里来的民宿!”阿叔摆摆手,很是豪爽,“别找了,要是不嫌弃,就上俺家凑合一晚!有空房间!”
沈叙白感激地道谢:“阿叔,真是太感谢您了!那我们就不跟您客气,给您添麻烦了。”他说话时,余光瞥见靳影明显松了口气,却依旧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沈叙白心里不由得失笑,果然,靳影还是这样。一到需要与人打交道的时候,就会躲起来。
“谢谢阿叔。”靳影这时才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足够真诚。
阿叔哈哈一笑,转身引路,“跟俺来,客气啥!出门在外的,谁还能没个难处!”
然而,当他们被领到那个所谓的空房间时,才意识到情况比想象中的更棘手。房间倒是干净整洁,但……只有一张不算宽敞的土炕。
“俩大小伙子,凑合凑合得了!”阿叔拍拍炕沿。
他们哪好意思提别的意见,能有人收留已是万幸。
“谢谢阿叔。”
房门被阿叔带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弥漫着无声的尴尬。靳影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沈叙白,只觉得耳根的温度在持续攀升。
沈叙白轻咳一声,试图打破沉默:“那个……你睡相应该还算不错吧?”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问的什么蠢问题。
靳影被问得一愣,脸颊更红了,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最终,还是沈叙白率先行动起来。
他走到炕边,动作有些僵硬地把被子铺开,然后在中间比划了一下:“要不……划条三八线?我保证不越界。”
他试图用玩笑缓解气氛,但微哑的嗓音却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靳影被沈叙白这孩子气的举动逗得想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不用那么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