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成了另一项考验。
逼仄的洗漱间,转身都能碰到对方。水声哗哗作响,却掩盖不住他们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靳影低头刷牙,忍不住抬起眼,偷偷看向镜子,想看看沈叙白在做什么。
不料,在镜中与沈叙白的目光相遇。他心头一跳,立刻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心虚地垂下眼,低头继续刷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当并肩躺在炕上时,挑战才真正开始。两人都极力靠着炕沿,中间空出的距离几乎能再躺下一个人。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身边人的体温,细微的呼吸声,甚至连翻身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靳影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他也能感觉到沈叙白那边也同样紧绷。
“靳影……”不知过了多久,沈叙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嗯?”靳影应得极轻,心跳却动如擂鼓。
沈叙白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轻声说:“……没什么,晚安。”
“……晚安。”
这一夜,注定无人真正安眠。
狭窄的土炕像一道无形的桥梁,连接着两颗悸动不安的心。近在咫尺的距离里,涌动着未曾言明的试探与汹涌的暧昧。
靳影数着日子,今天过去,明天沈叙白就要走了。
他从未体验过这种倒计时般的煎熬,心里莫名焦躁,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透不过气,可脸上却不敢泄露分毫。
天刚蒙蒙亮,靳影就醒了。
他发现自己和沈叙白在窄小的土炕上挨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靳影几乎是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挪身体,生怕吵醒身旁的人。
他一动,沈叙白就睁开了眼睛。
“早。”沈叙白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靳影动作一顿,耳根微热:“……早。”他迅速起身整理自己假装皱了的衣服,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叙白也跟着起身,目光不经意掠过靳影泛红的耳尖。
“睡得好吗?”沈叙白一边整理被褥一边问。
“……还好。”靳影含糊应着,视线始终避开对方。他快速下炕穿好鞋,动作略显急促。
沈叙白看着他匆忙的背影,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
他们想找到阿叔郑重道谢并告别,但在屋里屋外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人影。
“阿叔?”沈叙白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鸡在叫。
这时,隔壁院子一位正在晾晒干菜的大婶探出头来,热心地说:“你们找老陈啊?他一早就下地收晚稻去咯!“”
沈叙白帮忙问:“大婶,你知道阿叔在哪片地吗?”
“就在村东头那片田,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看到一片金黄的稻田就是他家的!”
两人道了谢,仔细关好阿叔家的门窗,便顺着大婶指的路走去。
清晨的乡村小路空气格外清新,两人并肩走着,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在沙沙作响。
很快,他们在村东头看到了阿叔忙碌的身影。他正弯着腰,利落地挥舞着镰刀,大片金黄的稻谷在他身后倒下。
“阿叔!”沈叙白快步走上前。
阿叔直起腰,用脖子上挂的毛巾擦了把汗,看到他们,黝黑的脸上绽开笑容:“是你们啊,咋找到这儿来了?”
“我们来跟您道别,谢谢您昨晚收留我们。”沈叙白诚恳地说。
“嗐,小事儿!”阿叔摆摆手,“你们赶紧回镇上吧,别耽误了正事。”
沈叙白看着田里大片的稻子,忽然开口:“阿叔,反正我们也没事,帮您干点活再走。我小时候经常在农村生活,这些活我都会。”
阿叔连连推辞:“这哪行!你们是客人……”
“没事,就当活动活动筋骨。”沈叙白说着,已经利落地卷起袖子,接过阿叔手里的另一把备用镰刀,熟练地下了田。
靳影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他看着沈叙白弯腰割稻的动作,确实很专业,手起刀落,干净利索,很快就放倒一小片,完全不像个坐办公室的,倒像个地道的农民。
沈叙白干了一会儿,回头看见靳影还愣在田埂上,便朝他笑了笑:“你没干过,别下来了,地上滑。”
靳影看着他额角渗出的汗珠,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专注的身影,感觉心跳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