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的人听到动静后都纷纷看向他们，靳影都看到了，他很羞愧，但他控制不住。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试图解释，语无伦次的说：“抱歉……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歧视这个群体……对不起……” 这话既像是向周围被惊扰的客人道歉，也像是向Werner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他重复着，声音哽咽，觉得自己越说越乱。

靳影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哭了，豆大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深色的桌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觉得自己现在很不冷静，越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就越是冷静不下来。靳影浑身都在发抖，他控制不住自己，脑子里全是靳寂渊带给他的阴影。

过往的阴影如同藤蔓缠绕上来，勒得他浑身发抖，呼吸困难。

他越是想冷静，脑海中的画面就越是清晰混乱，靳寂渊那双偏执阴郁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

混乱与绝望之中，靳影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巴掌。

“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咖啡厅里格外骇人。

他皮肤白，用了十足的力气，两边脸颊迅速浮现出红肿的指印，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血丝渗出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靳影越是想摆脱这糟糕的局面，身体就越是背叛他的意志，将一切推向更加无法收拾的境地。

他再也无法忍受周围的目光和内心翻江倒海的痛苦了，不等Werner做出反应，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仓皇的逃离了咖啡厅，将那束刺目的红玫瑰和一片狼藉的安静，留在了身后。

咖啡厅离酒店不远，靳影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一路跑回去的。

耳边是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他能感觉到路边行人在看着他，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狼狈不堪。

但他顾不上了，因为那些目光远不及内心翻涌的痛苦来得尖锐。

靳影冲回酒店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过了许久，他才踉跄起身，把自己重重摔进床里，用被子紧紧裹住全身，蜷缩成一团，像个窝。

黑暗中，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废物一样，总是把一切都搞砸。什么事情都越弄越糟，蠢的要死。

失去了Werner这个待他温和的朋友，还让对方陷入那样难堪的境地。

而最让他绝望的是，一想起靳寂渊就全身发抖。

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可今天剧烈的反应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了他脸上。

直到此刻，靳影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挣脱过那个阴影。

他越想越崩溃，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哭了出来。哭声撕心裂肺，眼泪浸湿了枕套。

靳影哭着哭着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靳寂渊了。

梦境光怪陆离，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不清晰，梦是破碎的。

四周是昏暗的，空间逼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他挣扎，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嗬！”

靳影猛地从梦中惊醒，弹坐起来，一身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来了。

他大口喘着气，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也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他喉咙发干，脸颊滚烫，想用冷水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他找不到饮用水。

靳影跌跌撞撞地爬下床，他甚至忘了穿鞋，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踉跄着冲进卫生间。

他因为手抖和心急，伸手拧水龙头一下子拧到了最大。

“哗——！”

水溅得他哪儿都是，水花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脸颊和衣服，冰冷的感觉让他激灵了一下。

靳影不管不顾，直接俯下身，凑到水龙头下，大口喝着流出来的冷水。

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和湿漉漉的发丝不断滴落，镜子里映出他狼狈不堪、眼神惊惶未定的身影。

稍微冷静点了。

靳影小口小口地吞咽，感受着那点凉意从喉咙蔓延至胸腔，让混乱的呼吸渐渐平缓。

水珠顺着下颌滴落，他在水流声中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红肿隐隐作痛，但至少此刻，他能分清哪里是梦境，哪里是现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