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厦门湿润的海风中悄然流转，转眼又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Werner总是约他出来玩，沈叙白也是。两人像是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拉锯战，而靳影身处其中，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隐约觉得很奇怪，每当他在沈叙白面前不经意的提起Werner的时候，沈叙白总会状似随意地接话，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拐弯抹角地试探他对Werner的看法。

靳影不懂沈叙白的心意，只是觉得沈叙白的话有时来得莫名其妙。

其实他觉得，他们三个人完全可以一起出去玩。但不知为何，另外两人似乎都对此兴趣缺缺，好像都不太愿意。

这天午后，Werner约靳影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靳影习惯提前到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知为何，他的右眼皮从坐下开始就跳个不停，心里也莫名有点慌乱。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最近联系频繁的对话框。

靳影：右眼皮一直跳是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沈叙白懒洋洋的回复：跳灾啊。

靳影：那左眼皮呢？

沈叙白：跳财。

沈叙白：不过这都是老一辈的迷信说法了，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没什么科学依据的。怎么？眼皮跳了？

靳影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正准备回复，咖啡厅的门却被推开了，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他下意识抬头，下一秒，所有动作都僵住了。

Werner走了进来，手里竟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那浓郁热烈的红色在素雅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醒目，瞬间吸引了不少探寻的目光。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靳影浑身不自在，刚刚平复些许的心慌骤然加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几乎挺直了背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关节微微发白。

像是有什么预感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一样，但靳影还是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略显僵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无措。

Werner察觉到了他的紧张。

他没有立刻提及那束惹眼的玫瑰，而是从容地走到桌前，先将花束轻轻放在一旁。

Werner优雅落座，目光温和地落在靳影脸上，声音低沉而舒缓：“抱歉，路上有些耽搁，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靳影的声音比平时更干涩些。

Werner微微颔首，视线扫过靳影面前空着的桌面，招来侍者。

他并没有急于点单，而是将选择权递给靳影：“这里的海盐焦糖拿铁口碑很好，想尝尝看吗？”

待靳影点完单后，Werner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开始聊起一些轻松的话题。

他提到前几天在沙坡尾偶遇的街头荧光涂鸦表演，色彩是如何在黑暗中瞬间迸发，描述得生动而有趣。

“那种瞬间的创造力，很像以前在柏林灯光节上看到的场景，虽然形式不同，但那种扑面而来的艺术生命力是共通的。”他娓娓道来，语调平缓。

在Werner的引导下，靳影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虽然心底那抹因玫瑰和预感而生的不安尚未完全散去，但至少，他不再像刚才那样全身紧绷。

就在靳影稍稍卸下心防时，Werner放下咖啡杯，突然说：“我马上就要离开厦门了。”

靳影微微一怔，感觉有点突然。但转念一想人生聚散本是常态，人总是要分别的。

然而，Werner下一秒说：“所以，我想在离开之前，为我的爱情勇敢的争取一次。”

Werner的目光落在靳影脸上，那里面翻涌的情愫不再掩饰。

“影，从在冰岛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你在人群中安静的样子，像北极光一样独特，让我无法移开视线。”

“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让我更加确定，我的心正在不可抗拒地为你着迷。”

“我爱你。”

“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够成为你的另一半？” 他将那束红玫瑰轻轻推向靳影，鲜艳的红色此刻像一团灼人的火焰。

靳影不受控制的往后缩了一下，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他的脸色瞬间褪得苍白，嘴唇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他见过不少同性恋人，也从未对这个群体抱有偏见过。

但他只要一想到过去，和……靳寂渊，阴影太大，身子就止不住的发抖。

Werner看出他不对劲，担忧地倾身：“影，你……”

“就是……两个男人在一起吗？” 靳影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在寻求一个否定的答案，像是病急乱投医一样。

Werner眉头微蹙，他试图安抚靳影：“影，你……很排斥同性之间的感情吗？其实这很自然，也很常见……”

“我不可能和男人在一起！” 靳影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声音骤然拔高，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几乎带倒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