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厦门,天气说变就变。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乌云密布。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下来。沈叙白抬头望天的功夫,衬衫已经湿了大半。
“哎呀!我才洗的头发。”夏乔乔一脸肉疼的样子,她反应很快,躲到屋檐下。
而沈叙白的余光里,靳影的反应让他心头一紧。
他竟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微微弓着背,用整个身体护住那个黑色的帆布包,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衫,仿佛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与他无关。
靳影只是希望包不要被雨淋湿,如果拍立得进水就麻烦了,他根本不在意自己会被淋湿。
"发什么呆!"沈叙白想也没想就抓住了靳影的手。掌心触到一片冰凉的皮肤,他拽着靳影一块儿跑到屋檐下,"这边!"
靳影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抬起眼时目光有些恍惚,他轻轻说了声"谢谢",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三个落汤鸡挤在窄窄的屋檐下。
雨水织成密密的帘幕,将街道模糊成一片水色。沈叙白看着天,语气肯定道:"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果然,半小时过去,雨势未见分毫减弱。
夏乔乔百无聊赖地转头,眼睛突然一亮:"那儿有家手作店!要不咱们做个东西吧?不然也太没意思了,总比在这儿干站着强。”
推开门时,门铃清脆作响。冷气混着淡淡的香薰味道扑面而来,将门外的潮湿闷热隔绝开。
“欢迎光临。”店主是位温和的女士,微笑着递来干毛巾,“躲雨吗?”
夏乔乔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感谢:“谢谢,请问这里可以做什么东西?”
她环顾四周,没等店主说话,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哇!是开蚌做珍珠首饰的店!”
沈叙白倒没感觉有多稀奇,厦门临海,这种店很多,开的到处都是。
夏乔乔被吸引住了,沈叙白对此兴趣缺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靳影。
靳影正低头擦着头发,水珠从他湿漉漉的发梢滚落,滑过清晰的下颌线,没入衣领。
沈叙白的喉咙莫名发紧,迅速移开视线,装作随意地问:"玩过这个吗?"
靳影轻轻摇头,眼神却好奇地瞟向工作台。他去过不少手作店,但珍珠首饰却没有做过。
“三位想体验吗?我们可以选蚌,现场开蚌取珠,然后制作成饰品。”店主热情地介绍。
店内布置得很雅致,木质架上摆着各式珍珠饰品,玻璃柜台上陈列着待开的蚌壳。靠窗的工作台上已经有一对情侣正在专注地打磨自己的珍珠。
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窗,门外已经模糊成一片水幕。店内暖黄的灯光下,三个人围坐在工作台前,各自选了一个蚌壳。
夏乔乔跃跃欲试,几乎是抢过了店主递来的特制刀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新奇与兴奋。她在店主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将刀尖楔入蚌壳紧闭的缝隙中。
沈叙白坐在她旁边,姿态松弛,嘴角带着一丝惯常的、略带调侃的笑意:“慢点,别把珍珠劈两半了,不然你可就得一对耳钉只戴一半了。”
但他目光专注,看着夏乔乔的动作,随时准备伸手帮忙。
“嘿——!”夏乔乔稍一用力,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湿漉漉的“啵”声,她手中的蚌壳应声而开。内里柔软丰腴、泛着虹彩的蚌肉暴露在灯光下。
“找到了!在这里!”店主引导着她的手,轻轻拨开柔软的组织。
一颗圆润饱满、泛着深邃薰衣草紫光的珍珠嵌在其中,宛如一枚被珍藏已久的液态月亮。
夏乔乔屏住呼吸,用镊子极其小心地将它取出,放在掌心,脸上瞬间绽开巨大的笑容。
“运气不错。”沈叙白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惊讶和替她高兴。
而靳影只是安静地坐在工作台另一侧,微微垂眸,看着自己面前那只略显瘦小的蚌。暖光勾勒出他安静的侧脸,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细微的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刀。靳影的动作很轻,甚至有些迟疑。刀尖寻找着缝隙,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全神贯注。
沈叙白看着他略显笨拙却异常认真的样子,到嘴边的玩笑话忽然咽了回去,只是看着。
靳影动作轻柔地打开蚌壳,屏息凝视片刻后,用镊子轻轻夹出一颗极小却极圆的白色珍珠,洁白如月,光泽柔和。
“好小啊。”夏乔乔脱口而出,随即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过很圆!”
靳影只是点点头,小心地将珍珠放在掌心观察。
开蚌的惊喜过后,三人面对着各自收获的珍珠,开始琢磨如何将它们变成独一无二的饰品。工作台上摆满了各式工具、银质底托和配件,琳琅满目。
夏乔乔对着她那颗炫目的紫珠,眼睛发亮:“我要做一条项链!嗯…剩下的好像还能再镶个戒指!”
她风风火火地选好了款式,但真正动手时,那股热情却很快被繁琐的步骤磨去大半。夏乔乔拿着镊子,笨手笨脚地摆弄着珍珠,没一会儿就有点不耐烦了。
“哎呀,这个怎么老是粘不稳啊!”
坐在她旁边的靳影放下手中正在打磨的珍珠,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这里,胶水溢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动作却异常稳当。
靳影接过夏乔乔手里的工具,用细针小心得剔掉多余的胶,然后用镊子精准地调整银爪的位置。
“按住这里,等十秒。”靳影低声指导,夏乔乔乖乖照做。
“靳影哥哥,你手好巧!”夏乔乔看着在他的帮助下迅速成型、完美包裹住珍珠的戒托,惊叹道。
靳影只是微微抿唇,算是回应,又低头继续忙自己的。
而另一边的沈叙白,则对着一堆配件有点选择困难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