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可以去啊。”
夏乔乔叹了口气,遗憾的说:“唉,我就惨了,学业太重,根本没时间。小时候家里人说带我去过不少地方,可我那时哪记得住,早就忘了。”
沈叙白没有加入关于旅游的讨论,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靳影的侧脸上。
听着靳影讲述那段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他的经历,一种复杂的感觉悄然涌上心头,说不清心里这股感觉。
走出小店时,夜幕已悄然降临。沙坡尾的灯光逐一亮起,音乐从各色酒吧中传出。
他们找了一家能俯瞰避风坞夜景的餐厅吃晚餐。
夏乔乔饿坏了,吃得特别香,一边吃一边刷手机。靳影则安静地品尝食物,沈叙白偶尔就食物味道发表几句客观的评价。
饭后,夏乔乔眨眨眼:“我自己去逛逛买点东西,你们俩自己玩吧!”说完,不等两人反应,便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突然的独处让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两人默契地沿着避风坞的岸边继续漫步,夜晚的微风吹散了白天的余热,带来丝丝凉意。
靳影的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着水面倒映的流光和停泊的渔船剪影。
他们在一处无人的栏杆前停下,凭栏望去,对岸双子塔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随波纹晃动。
沈叙白的手肘随意搭在栏杆上,问起靳影在冰岛的旅游经历,他想知道更多。
靳影望着粼粼波光,过了一会儿才说:“冰岛那位老船长还告诉我一件事,他说罗盘之所以总能指向北方,是因为它遵循着自己内心的磁极。”
他转过头,看向沈叙白,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澈,“我觉得,人也应该遵循自己内心的磁极,那样就不会迷失方向。”
沈叙白心头一阵莫名的悸动,但很快压了下去:“那你……遵循了吗?”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感到随意。
靳影思考了一下,轻轻摇头:“我还没有找到,或许在下一段旅途中就找到了,也或许……”他顿了顿,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现在……正在接近吧。”
就在这时,沈叙白的肩膀不经意地碰到靳影的肩膀,接触的时间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但他却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般,迅速将手臂移开了些。
沈叙白感觉那处皮肤莫名地发烫,却不知原因为何,一瞬间的触感让沈叙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突如其来的慌乱是因何而起。
他们在艺术西区门口与采购归来的夏乔乔汇合,夏乔乔叽叽喳喳的讲述自己淘到了什么好宝贝。靳影静静的听着,偶尔说两句。
回程的车上,沈叙白开着车,却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夏乔乔拔高音量叫了他第三遍:“沈叙白!你想什么呢!”
沈叙白这才猛地回神:“啊?干嘛?”
“叫你第三遍了,你发什么呆啊!”夏乔乔不满地嘟囔,随即话锋一转,满怀期待地说,“我们明天去钟鼓索道坐空中缆车吧!我来厦门第一个想打卡的地方就是这儿!听说在上面看海景超级棒!”
靳影在听到空中缆车时,眼眸微微亮了一下。
他想起夏乔乔之前和他讲的,还给他看了网图。内心也很感兴趣,心里隐隐期待着。
但靳影只是将这份期待小心翼翼地藏好,放在心里,脸上依旧是那副安静的神情,最多只是嘴角比平时柔和了一点点。
正好遇到红灯,沈叙白停下车,扭头看向靳影,轻声询问道:“你想去吗?”
靳影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几不可见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但沈叙白还是看到了,“行,那明天去。”
夏乔乔立刻欢呼起来:“哥,你最好了!”
车子在晚间的车流中平稳行驶,夏乔乔兴奋地规划着明天的行程:“我们早点去好不好?避开排队高峰!听说日落时分景色最美……”
沈叙白故作嫌弃的说:“也不知道是谁,上午九点困得眼都睁不开。”
“别揭我短,沈叙白!”
两人闹作一团。
很快,酒店就到了,沈叙白将车停在门口。
“到啦!谢谢哥!”夏乔乔率先推开车门,“靳影哥哥,快走快走,我得赶紧给我妈发照片!”
靳影也低声说了句“谢谢”,伸手去解安全带,他今天坐的是副驾驶。
或许是有些心不在焉,也可能是安全带卡扣有些紧,靳影摸索了一下,没能立刻解开。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指尖轻轻掠过他的手背,按下红色的释放按钮。
“咔哒”一声轻响。
是沈叙白。
他倾身过来的动作很自然,带着淡淡的香味。
靳影微微一怔,“……谢谢。”
“没事。”沈叙白坐回原位,语气寻常。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指尖碰到靳影手背时,那瞬间传来的温凉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靳影匆匆下车,和站在门口等他的夏乔乔汇合,两人一起走向酒店。
沈叙白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车里,看着靳影清瘦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轻轻吁了口气,重新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沈叙白将车驶入地下车库,熄了火。引擎的嗡鸣声停止后,车厢内瞬间被寂静笼罩。他并没有立刻下车,只是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
刚才指尖碰到靳影手背的那一丝温凉触感,仿佛还残留着。
明明只是瞬间的接触,却比今晚看到的任何灯火都更加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沈叙白甚至能回忆起靳影当时微微怔住的神情,和那句声音很低的“谢谢”。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莫名萦绕的思绪,推开车门上楼。
回到空旷的公寓,沈叙白习惯性地按下开关,暖白色的灯光瞬间照亮整个客厅。
往常这个时候,他通常会先冲个澡,然后处理一点未完成的工作,或者看会儿书。
但今晚,他却有些心不在焉。
冲澡时,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沈叙白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天的片段。
靳影在寺庙里虔诚叩拜的侧影……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
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拿起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了和靳影的聊天界面。
沈叙白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是不是该发条消息,比如确认一下明天几点出发,或者只是简单地道声晚安。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只觉得自己这举动有些莫名其妙。
沈叙白试图集中精神看一份项目资料,但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却迟迟无法进入状态。
窗外夜景璀璨,他却感觉这间往常觉得舒适自在的公寓,此刻有些过于安静了。
那种感觉,就像在平静的湖面突然投入一颗小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扰乱了原有的秩序。
沈叙白明确地感知到一种异样,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绪不宁,却无法精准定义这情绪的来源。
最终,他关掉了客厅的灯,走进卧室。躺下时,眼前似乎又闪过靳影那双总是很安静、却偶尔会闪过细微情绪的眼睛。
沈叙白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低声咕哝了一句:“……真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