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南,弩山部接到了木铎的指令——备战。
高潋本只想制造百越叛乱的假象分散注意,却未曾料到,百越分支竟勾结滇南周围邻国,准备从云岭入手,挫一挫昭华国的锐气。
木铎孤身站在云骧府前,看着一片荒凉的府邸,回忆浮上心头。
他自嘲地笑了笑,低低自言自语:“有些债,是时候该还了……”
又是一个不眠夜,烈匈再次对北境发起突袭。
卫征鸿掩护着最后一户百姓离开,转身之际,五六个烈匈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一对多本就有些吃力,更何况他还要分神护着百姓。不一会儿,卫征鸿便落了下风。
岳横波长枪舞得虎虎生风,迅速处理完一批杀向自己的敌人,瞥见卫征鸿的情形,她二话不说,飞快朝这边赶来。
长枪不断刺破血肉,转瞬了结几人性命,卫征鸿抓住时机,成功送百姓到安全的地带。
待他折返时,岳横波又挑翻了一个烈匈人。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冲卫征鸿扬声道:“说好了,这次欠我一条命。”
刀光映着卫征鸿含笑的面容:“那我就以身相许岳将军了。”
岳横波手一抖,险些被烈匈的弯刀刺中。她咬牙恨恨道:“……你还是闭嘴打仗吧!”
突袭没有持续太久,眼见自己人节节败退,烈匈果断撤回修整。
“我来吧。”北境营帐里,卫征鸿接过岳横波手中的纱布,划开她后肩的衣服。
伤口的位置确实不方便自己上药,岳横波没有拒绝,安静地任由他给自己上药。
想到什么,卫征鸿缓缓开口:“其实……方才和你说的话,不是玩笑。”
“什么?”岳横波还没有反应过来。
“待北境安稳,我想回玉京向陛下请旨赐婚。”
手下的身体微僵,卫征鸿亦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似乎在等待着一场宣判,只是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打过的仗都没把握。
“你……不是喜欢云川吗?”
先前岳横波便觉得,卫征鸿看向杨洛云的眼神和态度都格外不同。
“那时,我没有看清楚自己的真心。云川是个好姑娘,但只有安王殿下才是最能与她并肩之人。”
其实,卫征鸿曾有意无意向杨洛云表达过自己的心意,只是杨洛云的回答格外直接。他至今记得少女看向他时,那认真严肃的表情,她说:“世子殿下是将军,是北境的守护者,而我志不在北境。”
岳横波的脸微微泛红,她轻咳一声,低头闷闷道:“那你最好活着请旨。”
卫征鸿的心终于有了着落,他牵起岳横波的手,飞快落下一吻。
滇南,百越分支联合周围邻国沿着怒江一路潜行,试图切断古道。
弩山部发现了异动,一直死死盯着他们的轨迹,最终确定他们即将通过的重要地段——鬼哭涧的铁索桥。
木铎知晓后,良久未语。这唯一的铁索桥对于怒江上游部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这是最好的、最见效且能降低族人伤亡率的地点。
“派人即刻送信给玉京。”
“云主那边……”侍从看着木铎,欲言又止。
“先让朝廷派人支援。至于她,回玉京后自然能知晓此间事。”
侍从正欲离开,木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补充道:“叫上一批族人,今夜带好工具去铁索桥。”
接下来几天,木铎又细细将弩山部上下部署一番,在沿线山道上设了机关,又把大型防御武器照着规制增加几批。他亲自去给各部族传话,把能够想到的一切防御之法大致讲给部族首领听,云岭的各部族秘密准备起来。
待做好充分的迎战准备,敌人已经正式踏足云岭地界。
百越分支对滇南的地形十分了解,一路走来如过无人之境。邻国的士兵先前对百越的戒备渐渐放下,对他们信任有加,不再研究前行的路线,只一门心思跟着百越分支走。
他们没料到,云岭竟提前有所防备,几天下来,突然出现的绊马绳、山崖上突然滚落的巨石、不经意间踩到的捕兽夹、有毒的白气、暗处发出的箭雨……让他们折损大半兵力。
更可怕的是,随着天气逐渐炎热,他们所带的干粮损坏严重,找不到补给,只能在林中寻找食物。没有专人指导,他们寻得的菌子多半有毒,又损失了不少人。
尽管一路遇到不少阻碍,可终究抵不过他们人多基数大,硬生生走到鬼哭涧时,仍有百余人。
木铎料到了现下的局面,他冷静地指挥族人按照事先的安排架好防御设备,再三清点跟随自己的一批人马,随后出现在鬼哭涧对岸。
“喂!百越的那些兄弟们,你们当真确定要背叛昭华国,和外人一起对付自己人么?”木铎只身走过铁索桥,来到另一边,爬上岩石,从高处俯瞰着身着昭华制式战甲的人们。
“谁和你是自己人?木首领,我劝你好好想想,如今的昭华皇帝昏庸无能,与其服从于他,不如我们自己另寻出路。就算不联合邻国,还有北境烈匈在,南北皆乱,如今是最好的反抗时机!”百越分支的领头人高声回答。
“和他费什么话?直接上就完了!”一个邻国首领不耐烦道,话毕,提刀策马朝木铎而来。
暗处的弩山部族人瞧准时机,防御设备连发三箭,眨眼功夫便了结了那首领。
看见自己国家的首领就这么死去,队伍中一阵骚动,愤怒和耻辱促使他们不要命地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