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昙看向晏邃安:“安王殿下,我要和小云儿说点家事,你是否该回避?”
晏邃安看向杨洛云,后者对他点点头。
看着晏邃安的背影,段清昙咋舌:“我家小云儿真厉害,能让安王对你服服帖帖。”
“我们只是同盟关系。”
“同盟?”段清昙眼神立刻犀利。
“段帮主到底要与我说什么?”
“同盟是这世上最不靠谱的关系,随时随地可以弃你不顾。”段清昙似乎想起什么,语气忧伤。
“段帮主这话不对,同盟也得看盟友是谁。”
“呵呵呵呵,你说得对,盟友……是我眼盲心瞎,选错了人。”
杨洛云看着段清昙,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姑姑。
“我本是云诏国郡主,父王嫌我是女儿身,幼时总把我扮作男子。”
“这与我阿爹阿娘有何关系?”得知段清昙的身份,杨洛云虽有些惊讶,但不觉得这是她后续布局的理由。云岭十八骑在云诏国时期就已经存在,彼时实力不强,没有理由威胁到身为郡主的她。
“后来,云诏国被灭,我辗转流离,不知听了多少‘你若是个男子就好了’的话。”顿了顿,她的语气充满不屑:“男子又如何?凭何世间之事只有男子做得?”
段清昙径自走向一旁坐下,目光变得悠远。
云诏国被灭,云诏皇室自戕,段清昙母亲带着她躲过搜查,又将她扮作商户之女,偷偷送出皇宫。
“我亲眼看着阿娘匍匐在侍卫脚下,看着她为给我求得新身份,一跪再跪……”段清昙没有称母妃,在她心里,自己的父王根本配不上阿娘,王妃之名是对阿娘的侮辱。
“好不容易带我坐上出滇南的船,商队纷争阻断了我们的路,阿娘为护我,死在船上。”
往返滇南的船帮本是由女舵主一手创立,她的夫婿入赘船帮,屡屡遭人嘲笑。终于有一天,他策划好一切,展开反扑。
他成功了,顺利成为船帮舵主。妻子不肯将印信交给他,于是他“十分不忍”地将妻子杀害。
不巧的是,段清昙母女目睹了这一幕。
为了真相不被泄露,船帮舵主决定灭口。段清昙母亲拼尽最后力气将她推进水中……
“我看着阿娘冲我拼命挤出笑容,她说,让我好好活。”段清昙眼中染上水雾。
小小的她在河里游了不知多久,精疲力尽上岸后,陷入昏迷。
杨洛云祖父率马帮途经此地,看见了小小的她。
被云岭十八骑带回云骧府后,她整整高烧了三日。众人都以为她不会再醒来,她却在迷迷糊糊间抓住了杨洛云祖父的手。
“祖父心软了,将你留下来与阿爹一起教养。”杨洛云平静地道。
段清昙神色柔和:“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跟着大哥学武功、学经商,骑马走南闯北。我真的很喜欢云岭十八骑,吃饭睡觉都在想着怎么让它变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小小的女孩长成了娉婷少女:
“阿爹,今日大哥的精算又错了三题!”段清昙拿着随堂测题欢快地跑向帮主。
杨洛云祖父正拿着一叠画卷细细打量。
“阿昙,快来看看中意哪位郎君呀?”
段清昙意识到,她即将要被嫁人了。想起父母相敬如宾的相处方式,又想到船帮舵主夫妻的悲剧,段清昙对婚姻十分抗拒。
“妹妹,你真的确定要嫁给李公子?”
“大哥,既然终归要嫁人,为何不能挑一个好掌握的结成同盟?李家产业兴旺,若是我嫁过去,对云岭十八骑只有好处。”段清昙分析着利弊。